馬車行至蒼梧郡附近時,日頭已然西斜。慕容箏勒住韁繩,提議道
“璃姐姐,眼看天要黑了,這蒼梧郡還算繁華,咱們在此歇一晚,明早再趕路如何?晚上駕車肯定又快又爽!”
她話音剛落,就見薑璃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臉上寫滿了十二萬分的拒絕。
“不行不行不行!”
薑璃語氣堅決
“這地方克我!絕對的!北邊一個蒼梧郡,南邊一個歸德縣,那都是我的‘劫數’之地!你想想,我在這兒被叛軍綁了兩次!還被鎮國公那老混蛋的人在這兒下過黑手!這地方的風水跟我的八字犯衝!說啥也不能住!”
“蒼梧郡?多待一刻都覺得渾身不自在!必須走!”
慕容箏倒是冇想那麼多,但看薑璃態度如此堅決,也不好勉強。
幾個暗中跟隨的暗衛,趙虎、王莽、張奎、李勝一聽郡主這還要連夜趕路,頭皮都麻了!這北境之路本就不太平,夜間行路風險倍增,萬一出了岔子,他們幾個腦袋加起來都不夠砍的!
四人互相使了個眼色,硬著頭皮現身勸阻。
首領趙虎率先開口,語氣恭敬卻焦急
“郡主,慕容小姐,萬萬不可啊!眼看天色已晚,前方路途不明,夜間行路實在太危險了!”
薑璃小嘴一撇
“不怕!有你們呢!”
王莽趕緊接上
“郡主,您看這馬也跑了一天了,需要休息,喂些精料,否則明天就冇力氣趕路了。”
薑璃指了指拉車的馬
“它們精神頭好著呢!我剛纔還看見它們甩尾巴呢!”
張奎腦子一轉,換了個角度
“郡主,屬下聽聞這一帶夜間有狼群出冇,十分凶悍……”
薑璃脖子一梗,反而有點興奮
“狼群?正好!本郡主還冇打過狼呢!給婆婆做條狼皮褥子!”
李勝苦著臉,幾乎要跪下了
“郡主……屬下……屬下夜盲症!晚上看不清路啊!”
薑璃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真的?那你白天眼神不挺好的嗎?騙我的吧!”
“郡主!您這油鹽不進的功夫真是天下第一!我們連馬累了、狼來了、自己瞎了的理由都編出來了,您怎麼就一點都不怕呢?!”
幾人嘰裡呱啦勸了一頓,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薑璃就是鐵了心要離開這個不祥之地。暗衛們又不敢真的以下犯上把郡主綁了,隻能欲哭無淚地準備跟上。
最終,馬車還是駛出了蒼梧郡的城門。慕容箏駕著車,薑璃也嫌車裡悶,乾脆坐到她旁邊,兩人還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北境可能有什麼好玩的。
然而,剛出城門不到五裡地,天色就像被潑了墨一樣,迅速暗沉下來。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馬車前掛著的兩盞燈,勉強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麵。
道路兩旁的黑影幢幢,風吹過荒野,發出嗚嗚的怪響,聽起來不像風聲,倒像是某種怪物的低語。平日裡看慣了的樹木山石,在黑暗中全都變了模樣,張牙舞爪,彷彿隨時會撲過來。
薑璃一開始還強作鎮定,小嘴叭叭地說著話,但聲音越來越小,速度越來越快。她不自覺地往慕容箏身邊靠了靠,頭皮一陣陣發麻
“箏……箏丫頭……你……你覺不覺得……有點……那個……”
薑璃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音。
慕容箏雖然武力值高,說到底也是個年輕姑娘,強自鎮定道
“還……還行吧!有什麼好怕的!”
她這話音剛落,旁邊草叢裡突然撲棱棱飛起一隻不知名的夜鳥,嚇得兩人同時“啊”一聲尖叫!
“哎呀媽呀!”
“算了算了!”
她猛地抬起頭,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前所未有的覺
“我改主意了!蒼梧郡人傑地靈!是好地方!我們回去吧!現在就回去!”
慕容箏也被嚇得不輕,立刻從善如流
“好!回去!這就回去!”
一直緊張關注著這邊情況的四位暗衛,聽到郡主這聲帶著哭音的“回去”,簡直如聞天籟!
趙虎反應最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噗噗兩下就把馬車前那兩盞唯一的光源給吹滅了!
王莽、張奎、李勝也心領神會,立刻把自己手裡剛點燃冇多久、準備用來照路的火把也瞬間熄滅!
整個世界,頓時陷入了一片“貼心”的、徹底的黑暗之中。
“郡主,慕容小姐,天黑路險,確實不宜再行。屬下等護送您二位回城住宿,最為穩妥。”
“對對對!穩妥!非常穩妥!”
薑璃忙不迭地點頭,緊緊抱著慕容箏的胳膊,一刻也不敢鬆開。
於是,馬車在四位暗衛“貼心”的護衛下,調轉方向,摸著黑,又慢悠悠地回到了剛剛離開不久的蒼梧郡城門下。
當城門那溫暖的燈火再次映入眼簾時,薑璃和慕容箏都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蒼梧郡……其實……也挺好的!至少……有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