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泱都學院的前車之鑒,到了明慧學院,薑璃是徹底放飛自我了。反正舅舅的手也伸不了這麼長,翰林院的稿子早就被她不知道丟哪個角落了。
不過,說完全放心那也是假的。薑璃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打鼓。畢竟,她那表哥遼王敖慶德也在這兒呢!論起嘴皮子功夫和胡攪蠻纏的能力,這傢夥比起她薑璃可是不遑多讓!雖然闖禍的規模和創意比不上她,但要是純吵架、耍嘴皮子,兩人過去交手數次,那也是五五開的局麵,好幾次薑璃冇吵過他,最後都是靠偷偷撒打嗝粉之類的物理製裁才找回場子。
薑璃已經做好了今天可能要跟表哥進行一場辯論的準備,甚至暗搓搓地檢查了一下袖袋裡還有冇有存貨。
然而,等她悠哉悠哉地到了明慧學院,感覺畫風不太對勁啊!
山長和幾位老教授自然是恭恭敬敬,禮數週全。學生們因為薑璃常來看薑雨柔,也見慣了這位郡主,雖然好奇興奮,但並不十分拘謹,氣氛比泱都學院輕鬆不少。
薑雨柔還是那副小家碧玉、溫溫柔柔的樣子,見到她立刻眼睛一亮,小步跑過來,親親熱熱地挽住她的胳膊,一口一個“姐姐”叫著。
而最讓薑璃跌破眼鏡的是敖慶德!
這位往常恨不得把“本王牛逼”刻在腦門上的表哥,今天簡直是變了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略顯樸素的學子常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極其做作的溫和笑容。見到薑璃,他居然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平輩禮,語氣那叫一個恭敬謙和:
“小王參見郡主表妹。”
薑璃:“!!!”
她圍著遼王轉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著他,最後忍不住想去戳戳他的臉
“表哥?你……你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奪舍了嘛?還是昨晚掉池塘裡腦子進水了?”
遼王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依舊保持著那副溫良恭儉讓的姿態,文縐縐地說
“哎,郡主表妹此言差矣。本王……額,我……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呀。”
他目光轉向旁邊的薑雨柔,語氣瞬間又柔了八度
“雨柔同學,昨日我偶得一本前朝大家的詩詞歌賦孤本,註解精妙,不知……不知午後可否邀請雨柔同學一同品鑒一番?”
薑雨柔被點名,小臉微紅,一方麵覺得這位遼王殿下有點煩人,老是找機會接近自己;另一方麵,對方畢竟是親王,她也不敢輕易得罪;再加上……看他這副努力裝文化人的樣子,莫名覺得有點……搞笑?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細語地答應了
“……但憑殿下安排。”
“哦——?”
旁邊的薑璃看著這一幕,嘴巴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圓!
這畫風不對勁啊!太不對勁了!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看過的畫本子橋段,最終定格在一個極其離譜的標題上
《冷麪王爺愛上我之保潔小妹你彆跑》?!啊呸!不對!是《紈絝親王從良記之為了追妹強行裝文化人》!
“好傢夥!敖慶德你可以啊!為了追姑娘,連人設都不要了?!”
明慧學院的演講,自然是充滿了“薑璃”特色,與泱都學院的磕絆念稿截然不同。她徹底放開,手舞足蹈,把自己那些“光輝事蹟”講得活靈活現,引得台下笑聲、驚呼聲不斷。講到興起處,她甚至把隨身帶的一些小玩意兒拿出來展示,現場氣氛熱烈得如同拍賣大會,學生們爭相提問互動,差點真有人出價要買她的發明。
演講在火爆異常的氛圍中結束。薑璃心滿意足,但更讓她惦記的,是表哥遼王那反常的舉動。
懷著一顆吃瓜之心,薑璃以不放心妹妹單獨與男子相處為由,硬是拉著薑雨柔,非要跟著一起去品鑒那本詩詞孤本。
旁邊的遼王表情瞬間就抓馬了。他嘴角抽搐,但為了維持在薑雨柔麵前苦心經營的謙和學子人設,他硬是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臉上擠出一個無比僵硬又努力顯得溫和的笑容:
“郡主表妹同去,自然……自然是極好的。正好可以一同探討。”
於是,這場“詩詞鑒賞會”就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展開了。遼王努力引經據典,試圖展現自己的“文學素養”;薑璃在一旁不是打哈欠,薑雨柔則夾在中間,時而因遼王的笨拙努力感到一絲好笑,時而又被薑璃的插科打諢逗得抿嘴偷笑,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一兩句。
最終,這場馬馬虎虎、各懷心思的鑒賞會總算熬到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