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明慧學院的邀請讓薑璃有些飄飄然,但舅舅金口玉言,泱都學院畢竟是太祖皇帝認定的第一學府,麵子必須給足。於是,薑璃被勒令首先前往泱都學院進行演講。
皇帝倒不是擔心薑璃肚裡冇墨水——跟在他身邊耳濡目染這麼久,見識和反應能力還是有的。他主要是擔心這小祖宗脫離控製,在現場胡言亂語,或者又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互動來。於是,他提前讓翰林院的學士們精心撰寫了一份文采斐然、引經據典、措辭嚴謹的演講稿,並嚴令薑璃:必須照著稿子念,一個字都不準改!
甚至連著裝都有要求:必須穿著端莊華貴的郡主禮服,行動舉止要合乎規範。福海公公還特意指派了兩名老成持重的女官全程跟隨提醒
“啊~不是吧舅舅!我都自己寫好稿子了!”
薑璃看著那份拗口無比的翰林院大作,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抗議無效。
於是,演講當日,薑璃穿著一身沉甸甸的郡主禮服,邁著被嚴格要求的“端莊”小碎步,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在一眾學院師長和監督女官的簇擁下,走上了泱都學院大講堂那莊嚴的講台。
看著台下烏泱泱、一眼望不到頭的學子們,一雙雙好奇的眼睛盯著自己,薑璃心裡直打鼓。她深吸一口氣,展開了那份翰林院出品的、厚厚一疊的演講稿。
“emmm……”
剛看了開頭幾句,薑璃的小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都寫的什麼跟什麼啊?怎麼這麼多生僻字?還有這些冗長又拗口的成語,串聯在一起,她都快要讀不明白了!
“不是,這個詞啥意思啊?”
她下意識地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通過擴音的裝置傳了出去,引得台下發出一陣壓抑的輕笑。旁邊的監督女官趕緊咳嗽示意。
薑璃撇撇嘴
“不管了!大概理解一下就行!”
她清了清嗓子
“夫……夫學者,所以通……通神明之德,類萬物之情也……”
“學子當……當格物致知,正心誠意,修身齊家……”
“須知,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心似平原走馬,易放難收……”
她念得辛苦,台下聽得也辛苦。
終於,薑璃徹底卡殼了。她瞪著稿子上那幾個筆畫繁複的字,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猛地抬起頭,放棄了跟那些生僻字較勁,將稿子往旁邊一放,看著台下無數雙眼睛,用一種近乎吐槽的語氣說道:
“哎呀,這稿子寫得……也太難唸了!估計你們聽著也費勁吧?”
台下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響亮的掌聲!
薑璃受到鼓舞,乾脆拋開稿子,用自己的話,結合她“豐富”的人生經曆,開始“翻譯”和“發揮”:
“剛纔那段的意思大概就是……光學不行,還得會用!比如我吧,以前覺得火藥好玩,光研究怎麼響,結果把澄園差點炸了,這就是冇用對地方!後來我把它稍微改改,用來開山修路、嚇唬壞人,這就叫……經世致用”
“還有那個‘心似平原走馬’,就是說你們年輕人……包括我!想法多,容易飄!得自己勒著點!不然就像我,一飄就容易從牆上掉下來,或者被洪水沖走……”
她完全忘了什麼端莊禮儀,說到興起時,甚至手舞足蹈,把自己如何“智鬥”綁匪、如何“誤打誤撞”破案,用最直白、最生動、甚至有點自黑的方式講了出來。
她告誡學子們要“多長個心眼”,要“路見不平可以吼,但最好先確保自己打得過或者跑得快”,要“尊重老人家,他們醃的黃瓜可能比禦廚做的還好吃”……
整個大講堂的氣氛徹底被點燃,笑聲、掌聲、驚歎聲此起彼伏。
演講結束,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學子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問題,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和親近。
“郡主殿下,您下次什麼時候再來講啊?”
“郡主,您真的一點都不怕陛下嗎?”
薑璃被圍在中間,笑得見牙不見眼,早就把那份翰林院的稿子忘到了腦後。
後來,泱都學院裡流傳最廣的,不是郡主唸了多少聖賢章句,而是她那些“接地氣”的“薑氏語錄”和傳奇經曆。甚至有人感慨:
“以前總覺得郡主高高在上,冇想到這麼真實有趣!郡主殿下真的接地氣啊!”
而皇帝舅舅在聽完福海繪聲繪色的彙報後,沉默良久,最終也隻是揉了揉太陽穴,歎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罷了,效果……好像也不算太壞?至少,很“薑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