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郡主!你誤會了!天大的誤會啊!”
他趕緊解釋
“是……是我看老人家傢俱實在太破舊了,心裡過意不去,特意找了些結實耐用的新……呃,半新傢俱,想給二老換換!這正往外搬舊的呢!”
這時,老婆婆也聞聲出來,笑著證實
“是啊小薑,錢老爺是好人,是來幫忙的。”
薑璃瞬間變臉,怒氣全消,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對著錢老爺拱了拱手
“那個啥……嘿嘿,錢伯伯~小薑這廂有禮了哈!剛纔錯怪您啦!”
錢老爺哪裡敢受她的禮,慌忙側身避開
“哎呀郡主殿下!您這可折煞我了!使不得,使不得!”
“來都來了!”
薑璃小手一揮,打斷了錢老爺的惶恐
“婆婆,開飯吧!我餓了!”
然後又不由分說地拉住錢老爺的袖子
“走!錢伯也一起啊!彆客氣!”
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薑璃被暗衛扶著從擔架上下來,一瘸一拐地就拉著錢老爺往屋裡走。
進了屋,她掏出敖承澤給的那袋金葉子,看也不看就塞到暗衛趙虎手裡
“虎哥!辛苦啦!你去幫忙買點好菜好酒回來!剩下的錢,你們幾個也吃點喝點,算我請客!”
然後,在趙虎等人還冇反應過來時,薑璃張開手臂,挨個擁抱了一下以趙虎為首的幾個主要暗衛,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辛苦啦!今晚給你們放個假!好好休息!不用盯著我啦!”
她笑嘻嘻地說完,也不看暗衛們瞬間僵硬、手足無措又有點受寵若驚的表情,轉身就蹦躂著鑽進屋裡,嚷嚷著要幫婆婆擺碗筷了。
院子裡,趙虎捏著那袋沉甸甸的金葉子,看著懷裡似乎還殘留著那短暫擁抱帶來的、極不真實的觸感,又看了看其他幾個同樣表情空白的兄弟,半晌,才憋出一句:
“……遵命。王莽,李勝,你們去買酒菜。張奎,帶兩個人外圍警戒,輪換休息。其他人……解散。”
晚飯桌上,氣氛倒是其樂融融。主要是薑璃一個人在風捲殘雲,吃得小嘴油光發亮,她是真餓了。兩個老人家看著她吃得香,滿臉慈愛,雖然好奇她為啥突然回來,但看她不說,也就冇多問。錢老爺則是正襟危坐,筷子都冇敢動幾下,純粹是陪著,不敢真吃。
薑璃啃完一個雞腿,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小飽嗝,看著桌上氣氛,覺得是時候說正事了。她擦了擦嘴,儘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
“爺爺奶奶,錢伯伯,其實我這次回來,是有點公事。你們聽說過前幾天有位從泱都來的林大人嗎?大理寺的寺丞。”
老婆婆和老爺爺茫然地搖搖頭。錢老爺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道
“郡主娘娘,您說的林寺丞……是不是一位看著很斯文、挺年輕的官爺?”
薑璃眼睛瞬間亮了,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他!錢伯伯你見過?”
錢老爺見自己似乎能幫上忙,稍微放鬆了些,回憶道
“見過一麵。大概是……十天前吧,林大人帶著兩個隨從,風塵仆仆的,直接找到了小人家裡。”
“找你?”
薑璃和旁邊默默聽著的老夫婦都有些意外。
錢老爺解釋道
“是。林大人說,他查閱卷宗,發現近幾年來,我們清河縣以及周邊幾個縣的粗鐵、生皮、藥材這些山裡出的貨,賬目上有些對不上的地方。而小人家裡……呃,以前確實做過這些山貨買賣,認識些路子,也跟……跟一些不太上檯麵的私販打過交道。”
薑璃擺擺手,示意他繼續說重點
“然後呢?林寺丞問你什麼了?”
“林大人問得很細,主要是關於那些私下走貨的渠道,尤其是往西邊……黑風坳那個方向去的。”
錢老爺壓低了聲音
“小人不敢隱瞞,就把知道的幾個私下收貨的點,還有黑風坳那邊地形複雜、容易藏匿生人……這些情況都跟林大人說了。”
“黑風坳?”
薑璃記住了這個地名,追問道
“後來呢?林寺丞聽完之後,去哪裡了?”
錢老爺皺著眉,努力回憶
“林大人聽完,臉色很凝重。他第二天一早就帶著人,按照小人說的路線,往……往黑風坳方向去了。臨走前還特意囑咐小人,不要聲張。”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擔憂
“這一去……就再冇訊息了。小人起初也冇在意,隻當是官爺辦案費時日。可今天聽郡主娘娘您這麼一說……林大人他,該不會是在黑風坳那邊……出了什麼意外吧?”
“啪嗒。”
薑璃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黑風坳!
林文軒果然是循著走私線索查到了那裡,然後……失蹤了!
“黑風坳……這名字聽著就不像好地方!林狀元那個書呆子,帶著幾個人就敢往那種龍潭虎穴裡闖?!完了完了,箏丫頭知道了非得急瘋不可!”
她猛地站起身,也顧不上腳疼了,小臉嚴肅無比
“錢伯伯,你提供的這個訊息非常重要!謝謝你!”
她轉頭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擔憂的老人家,深吸一口氣。
“賢侄他們還在縣衙查卷宗,肯定還冇查到這條線!我得立刻把這個訊息告訴他們!”
“趙虎!”
她朝門外喊了一聲。
幾乎是立刻,趙虎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顯然所謂的“放假”也隻是相對放鬆,警戒從未真正解除。
“郡主?”
“快!準備一下,我們立刻回縣衙!有重大線索!”薑璃語速飛快,眼神裡閃爍著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光芒——找到線索,就意味著找到了救回林文軒、幫慕容箏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