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晃悠悠駛向城門口,薑璃那點離愁彆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扒著車窗,開始嘰嘰喳喳
“劉三我跟你說,織布那玩意兒可比擺弄火藥難多了!那梭子專紮我手!”
“婆婆醃的黃瓜可真好吃,回頭我們也試試!”
她正說得起勁,突然,一騎快馬從官道另一頭疾馳而來,看到敖承澤的儀仗,立刻勒馬停住,利落地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蓋有火漆印的信函:
“報!世子殿下!八百裡加急,陛下親筆信!”
車廂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敖承澤眉頭微蹙,接過信,迅速拆開閱覽。
薑璃好奇地探出腦袋
“賢侄,舅舅說什麼了?是不是催我們回去?”
敖承澤抬起眼,將信紙遞向薑璃,語氣沉肅
“表姑,我們可能……得在清河縣再待一段時間了。”
“啊?為啥?”
薑璃疑惑地接過信,嘴裡還嘟囔著
“難道舅舅覺得我在這邊體察民情不夠深入?”
她低頭快速瀏覽信上的內容,眼睛越瞪越大。
信上寫道,之前奉命南下查案、追查一起重大走私鹽鐵案的林寺丞,循著線索,一路查到了清河縣。但自從他進入清河縣地界後,徹底失去了聯絡,至今已失蹤五日!
皇帝在信中嚴令敖承澤與薑璃暫留清河,協助查詢林文軒的下落,務必保證其安全,並徹查鹽鐵走私案!
“什麼?!箏丫頭的男票不見了?!”
薑璃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她也顧不得疼,拿著信紙的手都在抖
“失蹤了?!”
敖承澤沉重地點點頭
“不僅如此。陛下已下旨,武平侯和慕容姑娘明日便到。”
“還有,趙小侯爺和夫人也會來。”
資訊量過大,薑璃一屁股坐回軟墊上,小手拍著胸口,嘴裡發出一連串無意義的驚歎:
“我靠!我靠靠靠!天哪!!!”
“林狀元丟了?!箏丫頭要殺過來了!侯爺伯伯也來了!秀秀和趙翎也來湊熱鬨!完了完了,這清河縣要炸啊!比發大水還刺激!”
“賢侄!”她轉向敖承澤,聲音斬釘截鐵
“調頭!回縣衙!本郡主倒要看看,是哪個烏龜王八蛋,敢在……敢在我小薑罩著的地方撒野!還敢綁我的人!”
學著畫本裡那些行俠仗義的大俠,薑璃氣勢洶洶地衝到縣衙門口,氣沉丹田,小短腿鉚足了勁兒,“嘿呀!”一聲,一腳就踹向了那厚重結實的朱漆大門!
“砰!”
一聲悶響。
門……紋絲未動。
“哎呀我的腳——!!!”
下一秒,剛剛還威風凜凜的“薑大俠”瞬間破功,抱著自己踢疼的右腳,單腿在原地蹦躂,小臉皺成一團,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那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氣勢,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嗚嗚嗚好疼”的可憐兮兮。
縣令連滾帶爬地跑出來,一看是去而複返的薑璃,心裡咯噔一下
“我靠!這位祖宗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還跟大門過不去?!”
在敖承澤和捂著腳跳的薑璃的詢問下,縣令戰戰兢兢地彙報
林寺丞前半月確實來過,但他並未借住在縣衙,隻是來調閱了幾份關於地方鹽鐵交易和礦脈記錄的陳年卷宗,隨後就帶著幾個手下急匆匆離開了,具體去向不明。對方是大理寺的高官,他一個小縣令也不敢多問。
當天晚上,敖承澤便帶著親信和一眾能乾屬官,點燈熬油,開始在縣衙內徹查那些被林文軒調閱過的卷宗,試圖找到線索。
而那位“英勇負傷”的永嘉郡主,則在敖承澤的默許下,被暗衛用臨時找來的擔架,小心翼翼地抬回了城外李家村的小院。
“哈哈哈!小薑來啦!”薑璃坐在擔架上,還冇進院門就歡快地喊了起來,彷彿不是被抬回來的,而是得勝歸來的將軍。
然而,一進院子,她就看到錢老爺正指揮著幾個下人,把院裡那些破舊的桌椅板凳往外搬。
薑璃一看,頓時柳眉倒豎
“好啊!錢老爺!我剛走你就開始欺負人是吧?趙虎!揍他!”
趙虎等人肌肉瞬間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