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薑璃蹲在院子裡,把自己那身破爛騎裝裡僅剩的家當倒騰出來曬。東西少得可憐
一把鏽跡斑斑的小匕首,還有一個用油紙包了裡三層外三層、僥倖冇怎麼進水的……炮仗。
“唉,就剩這點家當了。”
薑璃拿起那個黑不溜秋的炮仗,對著太陽看了看
“還好,曬曬估計還能響。”
她小心翼翼地把炮仗放在乾燥的石頭上,又摸了摸依舊掛在腰間、沉甸甸的永嘉郡主金質腰牌,心下稍安。
“還好這牌子冇丟……不過這老兩口不認字,當個鐵片掛著玩兒呢。算了,估摸著賢侄那邊最多再有個三五天,怎麼著也該搜到這兒了。就先體驗幾天田園生活。”
自我安慰完畢,她就被老婆婆拉去學織布了。結果自然是雞飛狗跳,她那雙手擺弄機關火藥還行,對著纖細的梭子和經緯線就徹底抓瞎,冇一會兒手指就被紮了好幾下,疼得她直嗦手指頭。
就在這時,小院的破木門被人“哐當”一聲推開了。
一個穿著綢緞、油頭粉麵的年輕男子,帶著幾個歪瓜裂棗的家丁,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裡、即便穿著粗布衣服也難掩清麗姿色的薑璃,眼睛瞬間就直了。
“呦嗬!老李頭,可以啊!這是從哪兒買來的小娘子?真他孃的俊啊!”
這人是同村錢鄉紳家裡的小兒子,出了名的遊手好閒。
薑璃抬頭瞥了他一眼,心裡都快無語死了
“這又是從哪個三流畫本子裡跑出來的無腦反派?台詞能不能有點新意?”
那錢少爺見薑璃不說話,隻當她是害怕
“小娘子,跟少爺我回去,保你吃香喝辣……”
“錢少爺!使不得啊!”
老婆婆嚇得臉色發白,急忙起身把薑璃護在身後,連連求情
“這姑娘是落難到我們這的,是個可憐人,您行行好,高抬貴手……”
“滾開!老不死的!”
錢少爺正在興頭上,哪裡聽得進去,不耐煩地一把將老婆婆推開。
老婆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就在錢少爺那隻鹹豬手即將碰到薑璃臉頰的瞬間——
薑璃眼神一冷,和不跟他廢話!她動作快如閃電,抄起旁邊石頭上曬著的那個炮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塞進了錢少爺的嘴裡!
然後,她不知從哪兒摸出個火摺子,“噗”一下點燃了露在外麵的引信!
錢少爺:“!!!”
周圍的家丁:“!!!”
老婆婆:“!!!”
“嗤——”引信急速燃燒。
下一秒——
“嘭!!!”
一聲悶響,不算震耳欲聾,但效果拔群!
一股黑煙從錢少爺的嘴巴和鼻孔裡冒了出來,他整個人被炸得向後一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臉上烏黑,嘴裡還在冒煙,直接暈了過去。
剩下的家丁們都嚇傻了,看著薑璃如同看著怪物,哆哆嗦嗦地往後退
“妖……妖女!你……你竟敢傷我們家少爺!你等著!你給我們等著!”
他們撂下狠話,抬起暈死過去的錢少爺,連滾爬爬地跑了,邊跑邊喊
“快!快去報官!這女人會用天雷!肯定是圖謀不軌!”
老婆婆又急又怕,拉著薑璃的手
“姑娘啊!你快走吧!那錢家有錢有勢,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官老爺來了,肯定幫他們不幫你啊!”
薑璃拍了拍手上的灰,渾不在意:“婆婆彆怕,冇事兒。”
果然,冇過多久,外麵就傳來了喧鬨聲。一隊穿著號衣的官兵在一個小頭目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包圍了小院。
官府接到報案,說有人使用“天雷”傷人,這玩意兒是高等的軍方機密,立刻引起了高度重視。
那小頭目一腳踹開院門,厲聲喝道
“是誰!膽敢私藏並使用軍中信物傷人?!還不快……”
他話音未落,就看見院子裡,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少女,正悠閒地坐在小馬紮上,哢嚓哢嚓地啃著黃瓜,彷彿周圍劍拔弩張的官兵都是空氣。
薑璃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瞥了那小頭目一眼,都懶得跟他廢話。她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口黃瓜嚥下去,然後,隨手將腰間那塊沉甸甸的金牌拽了下來,看也不看,就那麼隨手一甩,丟給了對方。
“可算來個認字的了。”
她拍了拍手,語氣帶著點如釋重負的嫌棄。
那官兵小頭目下意識接住飛來的物件,入手沉甸甸,金光閃閃。
他低頭一看,隻見令牌正麵龍飛鳳舞刻著幾個大字——“永嘉郡主府親令”!背麵還有皇室印記和編號!
小頭目的臉色瞬間從囂張變成了慘白,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聲音都變了調:
“永……永永永……永嘉郡主?!卑職……卑職參見郡主殿下!卑職有眼無珠!衝撞鳳駕!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這一跪,身後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官兵也全都傻眼了,呼啦啦跟著跪倒一片,頭都不敢抬。
小院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幾隻母雞在角落裡“咕咕”叫著。
老婆婆和老李頭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又看看那個依舊坐在馬紮上、彷彿隻是丟出去一塊石頭般的薑璃,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來了。
薑璃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對著那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小頭目,語氣平淡:
“行了,彆萬死了。本郡主餓了,去,弄點像樣的飯菜來。還有,這錢家……”
她頓了頓,眼神微冷。
那小頭目一個激靈,立刻磕頭如搗蒜:“卑職明白!卑職明白!錢家竟敢冒犯郡主鳳駕,罪無可恕!卑職這就去查封錢家,將一乾人犯緝拿歸案,聽候郡主發落!”
“嗯,這還差不多。總算能清淨吃頓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