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偏殿,莊嚴肅穆。薑璃獨自一人,走到了那個寫著“順聖皇後薑璃”的牌位前。她靜靜地看著那個名字,心中百感交集,有悲傷,有懷念,有身為後輩的孺慕,也有血脈相承的驕傲,最終都化為一片寧靜的釋然。
她將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宮裝輕輕脫了下來,仔仔細細地摺疊好,然後規規矩矩、端端正正地,放在了牌位之前。
她伸出指尖,最後一次,輕輕撫摸過衣襟內側那娟秀的“薑璃”二字,彷彿完成了一次跨越時空的交付。
抬起頭,她對著牌位,露出了一個明媚而燦爛的、獨屬於她薑璃的笑容,語氣輕快如同告彆一位即將遠行的親人:
“我走啦,外婆。東西……給你捎過來啦。”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身,步履輕快地走出了太廟偏殿。身後,那件承載了兩代“薑璃”記憶的衣衫,靜靜地陪伴著它的主人,彷彿了卻了一段塵緣。
來到皇宮,皇帝和皇後早已收到訊息,正想著該如何安撫這個此次出行經曆了太多、立下大功又觸及身世之痛的外甥女(孫媳婦)。
誰知薑璃一進來,看見他們,立刻像隻歸巢的小燕子般撲了過去!
“哎!舅媽啊!”一把抱住皇後。
“舅舅啊!”又一把抱住皇帝。
“出趟差累死我啦!”她把頭埋在皇帝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的意味
“晚上吃啥好吃的?我還批奏摺不?”
皇帝和皇後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正常”反應弄得一愣,隨即相視一笑,心中大石落地。皇帝拍了拍她的背,難得地和顏悅色
“哈哈,好啦好啦。今晚放個假,不批了。從今天開始,宮裡和澄園,你自由出入,不用請示了。”
“好呀!舅舅萬歲!≧▽≦”薑璃立刻抬起頭,臉上哪有半點疲憊,全是計謀得逞的狡黠和興奮
“走走走,舅媽,餓死我啦!走啊舅舅,跟上跟上!”
她一手拉著皇後,一手還不忘招呼皇帝,走到門口,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頭眼巴巴地問
“能不能喊我的好姐妹他們一起來吃?emm……還有承澤賢侄,瑞王表哥表嫂他們?”
皇帝看著她又恢複了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熱鬨勁兒,無奈又縱容地笑了
“行行行,都依你。”
“耶!太好啦!”薑璃歡呼一聲,拉著舅媽,催促著舅舅,興高采烈地朝著擺膳的宮殿跑去。
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充滿了活力與生機。
玉京的風波,殷州的思念,太廟的告彆,都已成過往。此刻的她,依舊是那個被愛包圍、無憂無慮、未來還有無數熱鬨可期的永嘉郡主薑璃。
她的故事,還長著呢
從玉京滿載(心理)而歸的薑璃,在泱都過了幾天吃了睡、睡了吃的“養老”生活後,那顆不安分的小心臟又開始蠢蠢欲動。
這天,難得清閒的薑璃在泱都街頭閒逛,嘴裡叼著根糖葫蘆,走著走著,就瞧見前麵一家挺氣派的酒樓門口圍著一小圈人,似乎有人在爭執。
她湊近一看,樂了——這不是老熟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