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四人將賬冊物證封存,等待朝廷派員接手後,驗收團隊的核心四人組終於踏上了返程之路。
行至岔路口,薑璃望著通往殷州的方向,眼神裡流露出思念。她拉住蘇婉音的手
“婉音,你們先回泱都覆命吧?我想……先改道去一趟殷州,看看婆婆。”
蘇婉音瞭然,溫柔點頭
“也罷,我們走吧。玉京之事,我會先行麵見陛下,陳明原委。你放心去看望婆婆。”
於是隊伍分作兩路。薑璃帶著慕容箏和部分護衛,輕車簡從,轉向殷州。
一到殷州地界,熟悉的山水氣息撲麵而來。薑璃迫不及待,馬車剛停穩在記憶中小院的外麵,她就如同離弦的箭般衝了進去。
“婆婆!婆婆!璃兒回來啦!”她歡快地喊著,聲音在靜謐的小院裡迴盪。
然而,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不在?”薑璃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失落地嘟起嘴。
“璃丫頭?是璃丫頭回來了嗎?”一個蒼老卻硬朗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薑璃回頭,隻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蘇木爺爺正站在院門口,慈愛地看著她。
“蘇木爺爺!”薑璃像小時候一樣撲過去,拉住老人的手,“婆婆去哪裡了?”
蘇木爺爺笑著指了指遠處山巒的方向
“小姐她啊,今天去舊部落的遺址了。說是……要去悼念一些朋友。”
“朋友?”薑璃心中微動,隱隱有了猜測。
她辭彆蘇木爺爺,帶著慕容箏,策馬趕往那片承載著敖家崛起記憶的舊部落遺址。唯有中央那片空地上一座巨大的、雖然破敗卻依舊能看出昔日威嚴輪廓的部落大帳骨架
薑璃放輕腳步,走向那座大帳。在敞開的帳門前,她看見了婆婆敖清如的身影。
敖清如背對著她,正對著一幅懸掛在帳中、略顯模糊的畫像低聲訴說著。
清如的聲音帶著曆經滄桑後的平靜與深藏的哀思:
“我的璃姐姐,今天是您的生辰。我來找你說說話……”
“……玉京的宮殿修好了,我去看過了,你的沁芳殿,我讓他們留著了,還是老樣子……”
“……璃兒那丫頭,長大了,雖然還是那麼皮,但心思正了,也有擔當了,你看到了嗎?她和你長得真像啊……”
“……殷州一切都好,哥哥打下的江山也穩固,就是……有時候還是會想起我們小時候,在一起的日子……”
“……快了,等我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就能安心地去陪你們了……”
薑璃靜靜地聽著,眼眶微微發熱。她輕聲喚道:“婆婆。”
敖清如身形一顫,緩緩回過頭。當她看到站在逆光中、穿著一身月白色舊宮裝、容顏與畫像幾乎重疊的薑璃時,眼神瞬間恍惚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是……璃姐姐?”
薑璃快步上前,握住婆婆冰涼的手,聲音哽咽卻清晰:“是我,婆婆,是璃兒。我回來看您了。”
“璃兒!我的璃兒!”敖清如這才徹底回過神,一把將薑璃緊緊摟進懷裡,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聲音帶著失而複得的激動和後怕,“你回來了!好!回來就好!”
祖孫二人相擁良久,才慢慢平複心緒。
坐在帳外的石墩上,薑璃靠在婆婆肩頭,望著遠處的夕陽,忽然輕聲說道:“婆婆,其實……之前我中毒那次,還有瘟疫生病快不行的那次……我好像……見過外婆了。”
敖清如渾身一震,低頭看向她。
薑璃的眼神有些悠遠:“在夢裡,或者說……在一個迷迷糊糊的地方,我看見她了,她就穿著這身衣服,對我笑,很溫柔……還摸了摸我的頭……她說……她說讓我好好活著,連著她的份一起……”
她冇有說得太具體,但那兩次九死一生的經曆,以及此刻她身上那件屬於外婆的衣服,都讓敖清如明白,這並非虛言。她緊緊握住外孫女的手,老淚縱橫,是悲傷,也是釋然:“好……好……她見到你了……她心裡肯定是歡喜的……”
“璃姐姐,你看到了嗎?你的外孫女,她很好,她帶著你的名字,活得很好……”
殷州終究是不能久留之地(因其敏感的政治象征意義)。看過婆婆,了卻心願後,薑璃一行人很快便再次啟程,返回泱都。
臨近泱都巍峨的城門,慕容箏問道:“璃姐姐,馬上要到城門了,我們是先進宮麵聖,還是先回澄園?”
薑璃卻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堅定地說:“去太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