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理寺的官員們剛上值,就聽到了一個讓他們魂飛魄散的訊息
永嘉郡主,帶著鋪蓋卷,住進大理寺的牢房了!
眾人連滾爬爬地趕到牢房區,隻見最乾淨的那間牢房大門敞開,裡麵不僅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還鋪上了柔軟的錦褥,擺上了小茶幾和點心。而他們那位尊貴的郡主殿下,正優哉遊哉地坐在裡麵。
隻見薑璃身上,赫然套著一副看起來無比沉重、寒光閃閃的鐐銬!腳腕和手腕都被那粗大的鐵環扣著,鏈條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知情人士劉三:老子昨晚找了最好的工匠,熬了一宿才做出這副外表唬人、內裡空心、輕飄飄跟羽毛似的鐐銬!還得做舊!)
大理寺卿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差點當場暈厥,聲音都帶了哭腔
“郡……郡主殿下!您這是做什麼呀!快出來!這……這牢房哪裡是您待的地方!”
薑璃抬起帶著“沉重”鐐銬的手,費力地(裝的)擺了擺,小臉上一片“決然”:
“不必多言!本宮是來自首的!”
她學著最近看的話本子裡那些亡國公主的調調,眼神帶著三分淒涼、三分倔強、四分漫不經心,望向窗外: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眾人:“!!!”
大理寺卿都快給她跪下了:“殿下!您何罪之有啊?!”
薑璃深吸一口氣,開始她的表演
“本宮承認!當初在江南,那些話——什麼扒堤淹田、囤米抬價、往河裡排臟水——全是本宮信口胡謅、憑空誣陷!”她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林寺丞秉公執法,覈查本宮的不實之言,乃是職責所在!爾等卻因私怨,屢次三番藉此刁難於他,更是將本宮的戲言當真,勞民傷財,浪費朝廷人力物力!此等行徑,與構陷何異?!”
“本宮雖身為郡主,亦知法理昭昭!既然這禍端由本宮而起,這牢獄之災,自然也應由本宮來受!爾等不是要查嗎?本宮就在這兒,等著三司會審!”
說罷,她走到牢房內的審訊椅坐下,雙手往扶手上一搭,閉上了眼睛,一副“我已認罪,無需多言”的架勢。
整個大理寺,鴉雀無聲。
所有官員都傻眼了,內心瘋狂咆哮:
“(⊙?⊙)!!!郡主您這玩的又是哪一齣啊?!哪有自己跑進牢房還自己銬上的?!還承認誣陷?!這……這讓我們怎麼接戲啊?!”
大理寺卿更是欲哭無淚,他現在隻想把當初那幾個搞事的傢夥揪出來活撕了!
大理寺卿:“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郡主住進了大理寺牢房!這訊息要是傳到陛下耳朵裡……我這官帽還要不要了?!烏紗帽啊!我的烏紗帽!”
薑璃鐵了心要在大理寺牢房裡“體驗生活”,任憑外麵鬨翻了天,她就是穩坐釣魚台。
大理寺卿親自來勸,差點老淚縱橫
“郡主殿下!老臣管教無方,已將那幾位擅作主張的混賬停職查辦!您就高抬貴手,出來吧!這地方潮濕陰暗,萬一您鳳體有恙,老臣萬死難辭其咎啊!”
薑璃眼皮都冇抬一下
“大人不必多言,法理麵前,人人平等。本宮既然犯了‘誣陷’之罪,自然該當受罰。”
大理寺卿及其交好的官員們聞言,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認定郡主這是怒極反諷,恨透了他們,非要讓他們所有人跟著掉層皮不可。他們磕頭作揖,賭咒發誓,隻求郡主出來。
“完了!郡主這是要跟我們死磕到底了!”
緊接著,說客們開始輪番上陣。
林文軒和慕容箏來了,慕容箏急得都快要把牢門拆了
“璃姐姐!你快出來!為了那幾個小人,不值得!”
林文軒也是一臉愧疚與焦急:“郡主,此事皆因下官而起,下官願一力承擔!請您萬萬保重身體!”
薑璃看著這對“不開竅”的,心裡直歎氣,隻能繼續“看破紅塵”狀
“林寺丞何罪之有?有罪的是本宮這張嘴。你們走吧,讓本宮在此靜靜懺悔。”
蘇婉音抱著胖乎乎的小家瑞來了,試圖用幼崽打動她
“璃妹妹,你看家瑞都想你了,這裡環境不好,我們回去抱家瑞好不好?”
薑璃看著咿咿呀呀的小侄子,心裡軟了一下,但戲不能停!她硬著心腸,彆過臉去:“婉音,帶孩子回去吧,莫要讓這牢獄之氣衝撞了孩子。”
司徒秀和趙翎來了,秀秀拿出商業談判的架勢
“璃兒,彆鬨了,你想要什麼新奇的玩意兒,我都給你尋來!”
薑璃搖頭
“秀秀,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最後,連敖承澤都親自來了。他看著自家這個穿著囚服(她自己換的)、坐在牢房裡啃點心的表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表姑,彆玩了,皇爺爺那邊雖然還冇表態,但你再不出去,大理寺這幫人怕是真要集體上吊了。”
薑璃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滄桑”
“承澤,你不懂。這裡……清淨。”
無論誰來,無論怎麼勸,薑璃就是不出來。她不僅不出來,還戲精附體,把那“待死囚犯”的角色演得淋漓儘致。時而對著小窗“望月興歎”,時而“黯然神傷”,吃飯時都小口小口,彷彿在吃斷頭飯前的最後一餐。
“郡主到底想要什麼啊?!我們道歉也道了,人也罰了,她怎麼就是不解氣呢?!”
他們完全會錯了意,以為薑璃是因為被冒犯而雷霆震怒,非要大理寺付出慘痛代價。殊不知,薑璃的腦迴路清奇,她是在用這種“自我犧牲”的方式,幫林文軒徹底杜絕後患——看誰以後還敢拿她薑璃說過的話來做文章刁難林寺丞!
奈何她這番“深意”,在場所有人,包括最親近的幾個人,一個都冇聽懂!
薑璃心裡那叫一個急啊!但又不能明說,明說就冇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