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強製“加班”一整晚,唸了堆積如山的奏摺,寫了無數充滿怨氣的“二創”批註,薑璃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已經隨著那支硃筆飄走了。天矇矇亮時,她幾乎是飄著回到自己房間的
腦袋剛沾到枕頭,就被宮女們無情地搖醒。
“郡主,郡主快醒醒!時辰到了,該更衣梳妝,隨陛下去接見幾位土司了!”
薑璃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糊糊地被架起來,像個人偶一樣被套上繁複厚重的郡主華服,梳起高聳的髮髻,戴上沉甸甸的珠翠。
“救命……我才睡著一炷香……舅舅是魔鬼嗎……”
她渾渾噩噩地被帶到接見大廳,按照禮儀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慕容箏(顯然也被她爹從被窩裡薅出來了)坐在她旁邊,同樣是一臉睡眠不足的萎靡。
幾位身著民族特色服飾、氣質彪悍的土司已經到場,正與皇帝進行著友好且冗長的會談。說的無非是歸附之心、地方治理、納貢數額之類的官方辭令。
薑璃又困又累又餓,耳邊嗡嗡作響,舅舅和土司們的對話如同隔著一層水霧,一個字都冇鑽進她腦子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全靠最後一絲意誌力強撐著纔沒當場表演一個殿堂酣睡。
就在她意識模糊,目光無意間瞥見了皇帝舅舅麵前那小木桌子上上,擺放著一盤看起來酥脆可口的杏仁酥!
“吃的!”
饑餓感瞬間戰勝了疲憊和睏意。她偷眼瞧了瞧舅舅,他正專注地與一位土司交談,似乎冇注意這邊。又看了看下麵的土司和周圍的侍從,大家的注意力也都在談話上。
機會!
薑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兩根手指,悄無聲息地、精準地拈起一塊杏仁酥,快速縮回手,以袖掩麵,將點心整個塞進了嘴裡——
“哢嚓!”
一聲清脆無比的碎裂聲,在莊嚴肅靜的大廳裡突兀地響起,如同平地驚雷!
薑璃僵住了,保持著捂嘴的姿勢,咀嚼的動作瞬間停滯。
“(⊙?⊙)?”
正在說話的皇帝聲音微微一頓,目光掃了過來。
幾位土司也停下了交談,疑惑地尋找聲音來源。
慕容箏在旁邊嚇得一個激靈,睡意全無,拚命給薑璃使眼色。
大廳內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
薑璃心臟砰怦直跳,一動不敢動。過了幾秒,見皇帝收回目光,似乎並未深究,土司們也重新開始交談
“冇……冇發現?太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試圖用最輕柔的力道,繼續咀嚼嘴裡那半塊酥脆的點心。
“哢嚓……哢嚓……”
然而,這杏仁酥做得極其酥脆,哪怕她用最小的力氣,那碎裂聲依舊清晰可聞,在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哢嚓哢嚓……”
薑璃:“!!!這什麼破點心!怎麼這麼響!”
皇帝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強忍著笑意,麵不改色地繼續與土司交談,隻是語速稍微加快了一點。
幾位土司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似乎在說:“這位郡主……是在吃什麼嗎?”
慕容箏已經不忍直視,默默捂住了臉。
福海公公站在皇帝身後,努力維持著麵無表情。
薑璃現在是騎虎難下!吐出來?不可能!那太丟人了!嚥下去?可這點心實在太脆,每一口都伴隨著響亮的“哢嚓”聲,簡直是在向全場廣播“我在偷吃”!
她隻能硬著頭皮,儘量縮減小幅度的咀嚼動作,希望能快點結束這“酷刑”。可越是著急,那“哢嚓”聲似乎就越發響亮。
整個接見儀式,就在皇帝沉穩的談話聲,土司們略顯心不在焉的應答聲,以及永嘉郡主那持續不斷、清晰可辨的“哢嚓哢嚓”背景音中,“順利”地進行著。
當最後一位土司告退,大廳門緩緩關上的一刹那——
薑璃幾乎是癱軟在椅子上,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剛經曆了一場公開處刑。
皇帝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看向一臉生無可戀的外甥女,挑眉問道
“璃兒,朕的杏仁酥……味道如何?”
薑璃:“……”(?﹏?)舅舅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