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分,薑璃正抱著從鄉下帶回來的、用福海的錢買來的老母雞燉的湯,啃著香噴噴的雞腿,吃得滿嘴流油,覺得人生圓滿不過如此。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雞腿剛啃到一半,福海公公就邁著小碎步過來了
“郡主,陛下傳您去書房……繼續禦前侍奉的工作。”
“啥?!”
薑璃差點被雞腿噎住
“那……那不是我在泱都的活兒嗎?!而且我都出差這麼久了,難道冇有休假嗎!”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跟著福海來到書房,一進門,就看到皇帝舅舅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奏摺堆積如山,左邊一摞,右邊一摞,中間還堆了一摞,幾乎要把後麵著茶的舅舅給埋了!
薑璃的小臉瞬間垮成了苦瓜
“不會吧舅舅!你……你啥也冇乾啊!就等我過來念給你聽了嗎?!”
皇帝慢悠悠地放下茶盞,抬眼看她,
“哼,本來朕體恤你旅途勞頓,想讓你好好休息幾天的。誰知道你居然自己主動跑來了,還玩得那麼‘儘興’。”
“既然你這麼有精力,那這些積壓的政務,就從你離開泱都那天開始算,都等著你來乾呢。來吧來吧,朕今晚也捨命陪君子,陪你一起加班。”
薑璃看著那三座“奏摺大山”,隻覺得眼前發黑,嘴裡的雞腿味瞬間不香了。她發出一聲哀嚎,小身板晃了晃,彷彿下一秒就要癱倒在地。
“啊——!!!”
無奈,君命難違。她磨磨蹭蹭地走到書案前,看著那比她矮不了多少的奏摺堆,認命般地拿起最上麵一份。
她倒是記得把身板挺得闆闆正正,就是臉上那表情,實在冇法看
小嘴撅得老高,眉頭擰成了疙瘩,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我不高興”的滔天怨氣。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用毫無感情的念奏摺
“臣,江南道監察禦史王遠謹奏:今歲梅雨綿長,恐傷禾稼,請旨預作防災之備……”
皇帝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一邊聽一邊隨口說出處理意見
“準。令工部會同地方,覈查河堤,疏通水道,備足沙石……嗯,就這些,寫吧。”
薑璃拿起筆,蘸了墨,開始寫。如果說之前在泱都,她的“二創”是畫個小烏龜、寫句“此人大舌頭”之類的打趣,那麼今晚,她的“二創”則充滿了個人情緒!
她在皇帝口述的意見後麵,用簪花小楷憤憤地追加:
“準。令工部……(此處省略皇帝原話)……哼!就知道使喚人!”
下一份,是關於鹽稅征收的。
皇帝:“鹽稅事關國本,需得謹慎。令戶部重新覈算,務求公允,不得盤剝百姓。”
薑璃寫下,後麵跟一句:“……不得盤剝百姓(那乾嘛盤剝我!)”
再下一份,是邊關將領請求增撥冬衣的。
皇帝:“準。著兵部、戶部儘快籌措,務必在入冬前運抵。”
薑璃寫下,畫了個凍得瑟瑟發抖的小人,旁邊寫上:“……儘快籌措(我也想要新衣服!我的錢都買果子和小雞了!福海爺爺的錢包都癟了!)”
她每寫一句,那怨氣就彷彿凝實一分。整個書房都瀰漫著一股“本郡主很不開心”的低氣壓。
皇帝偶爾抬眼,瞥見她那副氣鼓鼓又不得不乾活的小模樣,以及奏摺上那些充滿個人情緒的“批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趕緊端起茶杯掩飾。
這場麵,怎麼看怎麼……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