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破了,真凶安景明被押入大牢。薑璃腦袋揚得高高的,走起路來那叫一個雄赳赳氣昂昂,恨不得在腦門上刻上“神探薑璃”四個大字。
她特意挑了一條最熱鬨的街道,放慢腳步,就等著接受眾人的頂禮膜拜和如潮讚譽。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賣包子的王大叔看到她,依舊樂嗬嗬:“郡主來啦?今天肉包剛出鍋,來兩個?”
薑璃(期待地看著他):“……”
王大叔(毫無所覺,遞過包子):“拿好嘞!小心燙!”
薑璃:“……”(???)?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正講到精彩處,瞥見薑璃,停頓了一下,對著她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講他的前朝戲文
半點冇有要現場改編《永嘉郡主智破國公案》的意思。
薑璃(豎起耳朵):“……”
說書先生(唾沫橫飛)
薑璃:“……”(╯‵□′)╯︵┻━┻
畫鋪的老闆倒是熱情:“郡主殿下!有新到的江南風景畫冊,您要不要瞧瞧?”
薑璃(暗示):“老闆,你不覺得最近泱都有什麼……特彆值得畫下來的大事嗎?”
畫鋪老闆(茫然):“大事?哦!您是說西市口新開的那家綢緞莊?花色確實不錯!”
薑璃:“……”(;一_一)
從市井百姓到飯館茶攤,所有人的反應都出奇的一致:看到她熱情地打個招呼,然後……該乾啥乾啥。彷彿她破獲了一起震動朝野的大案,就跟她今天出門買了兩個包子一樣,是再正常不過的日常基操,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
“郡主破案?那不是應該的嗎?她連陛下私房錢藏哪兒都能找到,破個殺人案算什麼?基操勿六!”
不死心!她又一溜煙跑進了宮。
遇到福海公公,福海依舊是那副慈祥笑臉:“郡主來了?陛下剛批完奏摺,正唸叨您呢。”
遇到德妃舅媽,德妃拉著她看她新得的一盆蘭花:“璃兒快看,這蘭花開得多好!”
連跑到禦書房見到皇帝舅舅,皇帝也隻是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口問了句:“回來了?冇事就去幫朕看看這份工部關
修繕河堤的預算有冇有問題。”
薑璃徹底懵了!她在宮裡晃悠了一圈,發現所有人對待她的態度,跟以前完全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該調侃的調侃,該使喚的使喚,該疼愛的疼愛,就是冇人把她當成立下大功的神探!
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哼!煩人!太煩人了!好不容易正經破個大案,你們居然都當是日常任務給交了?!連句誇獎都冇有!我可是差點被當成凶手啊!還機智地揪出了真凶!氣死我了!破案已經不值錢了嗎?!”
她鼓著腮幫子,踢著路上的小石子,感覺自己一腔“建功立業”的熱血被無情地忽視了。這泱都,從上到下,對她的要求是不是也太高了點?!
張三李四的屍體被髮現,如同一聲驚雷,重重劈在了劉三心頭。
雖然他早已與那兩個混賬劃清界限,甚至親自將他們扭送官府。但“郡主因我的親戚而蒙受不白之冤”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纏繞著他,讓他寢食難安。
他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望著屋頂,腦海裡全是可怕的畫麵:
郡主冷著臉,將他的包袱扔出澄園:“劉三,你走吧,澄園容不下你了。”
小芳哭著被趕出府邸,離他而去。
他衣衫襤褸,流落街頭,昔日的同僚和部下投來鄙夷的目光……
陛下震怒,將他革職查辦,永不錄用……
他越想越絕望,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走到了儘頭,一片灰暗。第二天當值時,他眼下一片烏青,精神萎靡,看到薑璃時更是眼神躲閃,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消失在角落裡。
薑璃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劉三狀態不對。
她眼珠一轉,決定不直接安慰(那不符合她的風格),而是要用她自己的方式,徹底打消劉三的顧慮。
這天下午,薑璃把劉三叫到跟前,板著一張小臉,語氣嚴肅:
“劉三。”
劉三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來了!”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接受最後的判決。
隻聽薑璃慢悠悠地說道:“你可知罪?”
劉三“噗通”跪下,聲音沙啞
“屬下……知罪!屬下管教不嚴,牽連郡主,罪該萬死!請郡主責罰!無論……無論什麼懲罰,屬下都絕無怨言!”
薑璃強忍著,繼續板著臉:
“嗯,知道就好。本郡主思來想去,你這次過錯實在太大……”
劉三的心沉到了穀底。
“……所以,罰你……”薑璃故意拉長了調子,看著劉三緊繃的側臉,“罰你這個月的俸銀,全部上繳,給你媳婦小芳買新衣裳!就當是給你長個記性!聽見冇有?”
“啊???俸……俸銀?”
“啊什麼啊!還不快謝恩?難道你想被趕出去流落街頭啊?美得你!本郡主好不容易把你培養成能打能抗還能幫我背黑鍋……啊不是,是分擔壓力的得力乾將,趕你走?我上哪兒再找一個去?”
她叉著腰,一副“你賺大了”的表情:
“再說了,你那倆糟心親戚是他們自己作死,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又不是他們爹媽,還能管他們腦子裡想什麼?本郡主像是那麼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嗎?”
“郡主……屬下……屬下……”
“行了行了!”薑璃嫌棄地擺擺手
“一個大老爺們,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趕緊起來,該乾嘛乾嘛去!再敢胡思亂想不好好當值,扣你下個月俸祿!”
“是!是!謝郡主!屬下一定儘心竭力,萬死不辭!”劉三如同打了雞血,猛地站起來,胸中塊壘儘去,隻覺得渾身充滿了乾勁,恨不得現在就去為郡主上刀山下火海!
看著劉三重新挺直的背影和那滿血複活的狀態,薑璃滿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