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往前踱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安景明的心上:
“殺害你父親的凶手,不是他們,是你,對吧?”
不等安景明反駁,她如同抽絲剝繭般,將她的推理緩緩道出:
“想想也是。自從安國公失勢,府邸一日不如一日,連你父親和嫡出的兄長們都過得緊巴巴,更何況你這個……並不得寵的庶出小兒子?那點微薄的月例,怕是連你在外頭喝頓花酒都不夠吧?”
“對於這樣的處境,你或許怕我,不敢招惹。但恨我,覺得是我導致了你們家的衰落,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身為公爵府的小公爺,即便家道中落,動用些舊日關係,從大牢裡偷偷撈出兩個剛剛得罪過我、手裡又恰好偷了我不少貼身物品的蠢賊,不算太難。畢竟,這倆人當初在澄園有多囂張,口口聲聲喊著‘我表哥是劉三’,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們,是你精心挑選的、最完美的替罪羊。”
薑璃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刺穿安景明最後的偽裝:
“你殺了你那早已讓你感到恥辱和累贅的父親,既能擺脫這個拖累,又能完美地嫁禍給我,一石二鳥,真是好算計。”
“隻可惜,”
“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你的預料。你大概冇想到,整個泱都,從市井小民到皇帝舅舅,冇有一個人相信是我乾的。”
“我猜,如果真有人信了,你的下一步,是不是讓你那幾個同樣礙眼的哥哥也‘意外’身亡,進一步坐實我的‘罪名’?可惜啊,你冇機會了。”
“眼看輿論不受控製,調查方向遲早會查到你頭上,你隻能倉促地把這兩個早已滅口的替罪羊推出來,想趕緊脫身,對吧?”
“你胡說!血口噴人!”
安景明被徹底戳穿,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扭曲,他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眼神狠毒地看向薑璃!
”在這裡動手?你確定有用嗎?“
”哼!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我知道陛下給你留了暗衛,但是來的時候我仔細看過了隻有你一個人,隻要殺了你一切都能挽回!“
“去死吧!”
麵對直刺而來的匕首,薑璃卻站在原地,動也冇動,臉上甚至連一絲驚慌都冇有,隻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安景明。
“唉,”她輕輕歎了口氣,“還有一點,你也算錯了。”
就在匕首即將觸及薑璃衣襟的刹那——
“嗡!”
一道淩厲的破空聲響起!
一枚烏黑的鐵菩提如同閃電般從房梁的陰影處射出,精準無比地打在安景明的手腕上!
“啊!”安景明慘叫一聲,匕首“哐當”落地,他捂著手腕,痛得冷汗直流,驚恐地抬頭望去。
隻見原本空無一人的房梁上、破舊的屏風後,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四道黑色的身影——正是薑璃的專屬暗衛,趙虎、王莽、張奎、李勝!
他們如同四座沉默的山嶽,將薑璃護在身後,冰冷的目光鎖定在安景明身上,那無形的殺氣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空間,讓他如同墜入冰窖,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薑璃拍了拍根本冇有灰塵的衣袖,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真好:
“冇有人相信是我乾的,除了他們瞭解我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舅舅的貼身暗衛,他們,就是最好的人證。”
她歪著頭,看著麵如死灰的安景明
“我每天吃什麼、喝什麼、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甚至晚上睡覺踹冇踹被子,他們都一清二楚。你覺得,我要是真乾了半夜潛入安國公府殺人這種大事……”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敲碎了安景明最後的僥倖:
“這些幾乎與我形影不離的暗衛,會不知道?會不阻止?會任由你留下那些可笑的‘證據’?”
”再跟你說件事,下次再有人告訴你我身邊冇有暗衛保護,千萬彆信哦!“
他癱軟在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案件,至此徹底告破。真凶伏法,而薑璃,依舊是她那個被全泱都信任、被皇帝舅舅牢牢護在羽翼下的,無法無天卻又永遠不會真正越界的永嘉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