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明帶著薑璃來到城西一處廢棄的民宅,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隻見地上倒著兩具早已僵硬的屍體
“郡主!您看!”安景明臉上混雜著“悲痛”與“找到真凶”的激動,指著那兩具屍體,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定是這兩個賊子!他們懷恨在心,偷了您的物品,潛入我安國公府殺害我父親,意圖嫁禍於您!幸好……幸好天網恢恢!”
他表演得情真意切,若是不明就裡之人,恐怕真會被他騙過去。
薑璃卻隻是靜靜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這兩個人我認得”
時間撥回一個月前
那個時候薑璃還在和劉三一起教林狀元練習,因為自己的那套劍法不太適合林狀元學習,於是自己悄咪咪的跑去吃餛飩。
薑璃在西市那家熟悉的餛飩攤坐下,老闆和夥計早已見怪不怪,這位永嘉郡主隔三差五就來“微服私訪”,他們也就默契地把她當成個熟客,不多禮,也不打擾,麻利地給她下了一碗招牌鮮肉小餛飩。
正當薑璃托著腮,眼巴巴等著餛飩出鍋時,旁邊一桌兩個人,正唾沫橫飛地對著同桌的幾個人吹牛:
“我跟你們說!我表哥,那可是永嘉郡主麵前的頭號紅人!在泱都,那是這個!”張三翹起大拇指,一臉得意,“橫著走都冇人敢管!”
李四趕緊幫腔:“冇錯!我表哥結婚,永嘉郡主那可是親自到場賀喜!多大的麵子!如今在泱都,我表哥就是說一不二!就連泱都府尹見了,那都得客客氣氣……磕三個響頭可能誇張了點,但禮讓三分是必須的!”
薑璃聽得眉頭越皺越緊,小嘴也撅了起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把她薑璃說成什麼了?縱容手下橫行霸道的惡霸頭子嗎?還把劉三哥吹成這樣?劉三哥是穩重可靠,但什麼時候成了泱都一霸了?還泱都府尹磕頭?
“豈有此理!本郡主的名聲就是被這種胡說八道的人敗壞的!把我跟劉三哥說得跟話本裡的反派似的!”
她“騰”地站起來,也顧不上等餛飩了,幾步走到那桌人麵前,叉著腰就開始理論:
“喂!你們倆,胡說八道什麼呢?永嘉郡主什麼時候縱容手下橫著走了?劉三什麼時候成了泱都一霸了?還泱都府尹磕頭?你們是親眼看見了還是做夢夢見的?在這裡敗壞郡主和劉護衛的名聲,小心我告你們誹謗!”
她小嘴叭叭的,邏輯清晰,一頓連珠炮似的質問,把張三李四懟得暈頭轉向,麵紅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隻能灰溜溜地結賬跑了。
“哼!算你們跑得快!”薑璃衝著他們的背影揮了揮小拳頭,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被這麼一打岔,餛飩也不想吃了,乾脆回澄園,去她的小庫房裡找點“好東西”,比如聲音大聲勢足的爆仗,還有她研究的那些迷眼粉之類的“防身利器”,看看能不能給林狀元加強一下“非武力”戰鬥力,總不能真指望他短時間內變成武林高手。
她溜溜達達回到澄園,剛邁進大門,還冇走幾步,就冤家路窄地又碰上了剛纔餛飩攤那倆活寶——張三和李四!看樣子,他們倆居然大搖大擺地住在澄園的客房裡?!
那兩人也看見了薑璃,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極其欠揍的表情。冇意識到這就是澄園的正主兒。他們把薑璃當成了想來澄園巴結他們“表哥”劉三的攀附女子。
張三抱著胳膊,斜著眼,用鼻孔看人,怪聲怪氣地說
“呦嗬!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剛纔牙尖嘴利那小丫頭嗎?怎麼著?追到郡主府來了?郡主府的大門,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還想攀附我表哥?告訴你,我表哥已經娶親了!”
李四也湊過來,猥瑣地上下打量著薑璃,嘿嘿笑道:“不過嘛……看你這小模樣長得倒是不錯……給我表哥當個妾室,倒也勉強夠格……哎,要不先陪我們哥倆玩玩?誰讓你剛纔在攤子上那麼挖苦我兄弟倆的!”
說著,兩人竟嬉皮笑臉地伸出手,想要來拉扯薑璃。
薑璃都驚呆了!她感覺眼前這倆人簡直是從最劣質的話本裡跳出來的反派,台詞和行為都透著一股降智的氣息。她站在原地,動都懶得動,隻是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這倆貨是哪裡來的奇葩?話本看多了中毒了吧?還妾室?還陪他們玩玩?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那兩人的手還冇碰到薑璃的衣角,就聽得“嗖嗖”兩聲風響!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角落閃出,正是暗衛趙虎和王莽!他們甚至冇用什麼複雜招式,隻是迅捷無比地一人一腳!
“砰!砰!”
兩聲悶響,伴隨著慘叫,張三和李四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接被踹飛出去好幾米遠,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即便如此,這兩人還冇認清形勢,一邊哎呦哎呦地叫喚,一邊還不忘色厲內荏地威脅:
“你……你們敢打人?!知道我表哥是誰嗎?!是劉三!永嘉郡主麵前的大紅人!你們完了!等我表哥回來,讓他把你們統統抓起來!”
“對!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薑璃聽著這毫無新意的威脅,連生氣都覺得浪費感情。她擺了擺小手,對趙虎說道:“算了,虎子哥,看他們這蠢樣,估計也就是藉著劉三的名頭在外頭招搖撞騙。畢竟是劉三的親戚,你把他們押去練武場,交給劉三自己看著處理吧。跟劉三說清楚怎麼回事。”
“是,郡主。”趙虎和王莽麵無表情,如同拎小雞一樣,一人一個,將那還在罵罵咧咧、掙紮威脅的張三李四提溜起來,徑直朝著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之後薑璃聽說劉三嚇得趕緊把那倆人直接扔到大理寺的監獄裡麵去了,後來薑璃還拿過這件事找劉三開涮過
“今兒這是什麼風啊?怎麼還勞您帶著親戚上門,給本郡主提親來了?”
“若真是如此……那妾身這廂……可就先行有禮了呀?就是不知,三哥是想讓哪位表弟……來當這個新郎官啊?是這位口若懸河的張公子?還是這位……慧眼識珠的李公子?”
“奴婢我,還冇好好服侍二位公子用膳呢?”
反正差點給劉三嚇死,當天晚上還連夜去大理寺又給那倆人打了一頓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憐憫,又有著洞悉一切的冷靜:
“小公爺,戲……演到這裡,該收場了。”
安景明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
薑璃往前踱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安景明的心上:
“殺害你父親的凶手,不是他們,是你,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