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長的儀式終於結束,隨著司儀一聲“開席”,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薑璃眼睛瞬間亮了,目標直指桌上那盤油光鋥亮、顫巍巍的紅燒肘子,以及旁邊那碟晶瑩剔透的水晶肴肉!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戰場”的殘酷。
她旁邊那一桌,坐著的正是以武平侯慕容烈和武安侯為首的幾個軍中老將。這些大佬在戰場上廝殺慣了,吃飯也秉承著“兵貴神速”的原則,壓根不懂什麼叫“謙讓”和“細嚼慢嚥”!
隻聽“唰啦”一聲,筷子如同出擊的長矛!薑璃的筷子剛伸向肘子,武平侯已經一筷子叉走了半拉!她轉向水晶肴肉,武安侯的勺子已經舀走了一大塊!她想去夾那條清蒸魚,旁邊一位不知名的將軍直接上手掰走了魚肚子上最肥美的那塊肉!
“你們……你們是餓死鬼投胎嗎?!這是吃飯還是打仗啊?!”
更讓她絕望的是,這幾個老粗吃飯根本不嚼!基本就是“夾起來——塞嘴裡——喉嚨一動——嚥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效率極高。薑璃那小雞啄米似的吃法,完全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她越急越搶不到,越搶不到越氣。眼看著桌上的硬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自己盤子裡卻隻有幾根孤零零的青菜,薑璃的小臉氣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忙活了大半天,連口熱乎肉都吃不上?!”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那群“餓狼”,精準地鎖定了遠處主桌上——那裡,皇帝舅舅麵前擺著的菜肴,明顯更精緻,分量更足,而且……根本冇人敢跟他搶!
一股“惡向膽邊生”的勇氣湧上心頭!她“啪”地放下筷子,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中,猛地站起身,氣勢洶洶地就朝著主桌走去。
皇帝正和瑞王低聲說著什麼,眼角餘光瞥見薑璃朝自己走來,臉上還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心裡不由得一軟,想著這孩子怕是受委屈了,來求安慰了?他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張開了手臂,準備迎接外甥女的撒嬌或抱怨。
然而——
薑璃看都冇看他張開的手臂,直接繞過他,目標明確,動作迅捷如風——一把端起皇帝麵前那盤幾乎冇動過的、燉得爛熟噴香的冰糖醬肘子!
皇帝:“???”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位膽大包天的郡主身上。
薑璃端起肘子,轉身就走。走了兩步,似乎覺得不太夠,又猛地折返回來,在皇帝和皇後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左右開弓,一手端起那盤金黃酥脆的烤乳豬肋排,另一手端起那碗用料十足的山珍鮑魚羹!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目標明確,動作乾脆利落,連一點湯汁都冇灑!
她像個小土匪一樣,懷裡抱著、手裡端著滿滿的“戰利品”
然後,頭也不回,昂首挺胸,踏著無比堅定)的步伐,朝著自己那個位於門口、已經被“掃蕩”得差不多的座位走去。
主桌上,一片死寂。
皇後最先反應過來,看著皇帝那副手臂僵在半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掩唇低笑起來。
瑞王和遼王等人也是麵麵相覷,隨即忍俊不禁。
皇帝看著自己瞬間空了一大片的麵前,再看看那個抱著“贓物”滿載而歸的小背影,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長歎,放下了僵硬的手臂。
“這丫頭……真是……朕的禦膳她也敢搶?!還搶得這麼理直氣壯!福海!回頭讓禦膳房再給朕……呃,算了,估計她也吃不完,分朕點回來……”
而薑璃,纔不管身後那些目光。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將三個硬菜“哐當”往桌上一放,享受地享用起她“虎口奪食”得來的勝利果實。
“嗯!這纔是人吃的飯嘛!”
薑璃雖然成功“打劫”了禦桌,但奈何旁邊那桌是風捲殘雲的主力軍。那幾個軍中大佬最初的愧疚感隻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被新端上桌的烤全羊和紅燒獅子頭再次吸引了全部火力。薑璃麵前那幾盤“戰利品”雖然豐盛,但在幾位將軍“嗷嗷待哺”的攻勢下,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眼看著最後一塊醬肘子被武平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夾走,薑璃伸出去的筷子僵在半空,小嘴一癟,徹底冇脾氣了。
“算了……搶不過,根本搶不過……”
她默默地、委委屈屈地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看起來硬邦邦的——殷州老麪餅。
她小口小口地掰著那硬邦邦的麪餅,蘸著麵前僅剩的一點殘湯,小腦袋耷拉著,吃得那叫一個淒涼落寞,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很委屈,但不說”的怨念氣場。
幾位將軍風捲殘雲般乾掉了新上的硬菜,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這纔有空閒抬眼四下看看。這一看,正好對上薑璃那“吃人”般幽怨又帶著點可憐巴巴的眼神,再瞅瞅她手裡那乾巴巴的老麪餅和空蕩蕩的盤子……
幾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壞了壞了!光顧著自己吃了!把這位小祖宗給忘了!看她那眼神……該不會記仇了吧?她要是回頭在陛下麵前給我們穿小鞋,或者哪天心血來潮往我們府裡扔炮仗……”
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武平侯第一個反應過來,抄起自己桌上那盤剛上桌、還冇人動過的蜜汁火方,陪著笑臉就送到了薑璃桌上:“郡……郡主!您嚐嚐這個!甜而不膩,最是滋補!”
武安侯也不甘落後,趕緊把一整隻脆皮燒鵝端了過來:“郡主殿下!這鵝腿最是肥美!您請用!”
其他幾位將軍有樣學樣,這個端來蔥燒海蔘,那個送來黃燜魚翅,瞬間就把薑璃麵前那張小桌子堆得滿滿噹噹,比主桌還像主桌!
“(⊙o⊙)…???哎呦喂!突然開竅了?”
她這邊還冇反應過來,主桌那邊的皇帝、皇後、瑞王等人也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看著那副可憐兮兮啃乾糧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皇帝對福海使了個眼色,福海立刻會意,親自端著一碟禦膳房特供的櫻桃酪和一盤玲瓏蝦餃送了過來。
皇後也笑著讓宮女把自己桌上那盤冇動過的蟹粉獅子頭給薑璃送去。
蘇婉音更是細心,直接讓承澤把一盅燉得恰到好處的燕窩粥端給了薑璃,生怕她光吃肉噎著。
薑璃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幸福”,小臉上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她也不客氣,來者不拒,把老麪餅往旁邊一扔,拿起筷子,開始專心致誌、心無旁騖地享受起這頓“眾籌”來的盛宴。
“嘿嘿嘿!因禍得福!因禍得福啊!早知道就早點把餅拿出來了!看來偶爾裝裝可憐,效果真不錯!”
她吃得腮幫子鼓鼓,小油嘴鋥亮,那滿足又得意的小模樣,看得周圍投喂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