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揣著給秀秀的祝福,正興沖沖地往宮外走,盤算著是先殺去司徒家看嫁衣,還是直接到武安侯府湊熱鬨。剛穿過一道月亮門,就看見慕容箏獨自一人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手裡無意識地撚著一根枯草,眉頭緊鎖,那張平日裡神采飛揚、帶著幾分英氣的臉上,此刻卻佈滿了與她氣質極不相符的愁雲。
“箏丫頭!”薑璃揚聲喊道,快步走了過去,“你在這兒發什麼呆呢?秀秀和趙翎的好日子定了,下月初八!咱們可得好好想想送什麼賀禮!”
慕容箏抬起頭,看到是薑璃,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嗯,聽說了。”她聲音有些悶悶的。
薑璃立刻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湊到她身邊坐下,用手肘捅了捅她:“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慕容大小姐不高興了?告訴我,我幫你……呃,幫你分析分析!”(差點順口說出“幫你揍他”,但想到慕容箏的武力值,似乎不需要她幫忙。)
慕容箏歎了口氣,把手裡的枯草扔掉,煩惱地抓了抓頭髮:“還能有誰?我爹唄!”
“武平侯?他又逼你相親了?”薑璃立刻聯想到之前慕容箏吐槽過的“比武招親”。
“比那還糟!”慕容箏語氣更鬱悶了,“眼看著武安侯家那個最不著調的小兒子(趙翎)都要成家了,我爹他……他眼紅了!覺得輸了麵子!非逼著我跟那個……那個狀元郎,趕緊把婚事辦了!說什麼‘趁熱打鐵’、‘好事成雙’!”
薑璃眨眨眼:“那個新科狀元?我見過幾次,長得挺周正啊,說話也文縐縐的。你們不是處得還行嗎?天天見麵來著。”
“就是處得太‘行’了,才發現問題!”慕容箏一臉苦惱,“剛開始吧,確實是覺得他長得順眼,談吐也優雅。我爹覺得他前途無量,他家裡也覺得娶個侯府嫡女是祖墳冒青煙,兩邊都樂意。”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可……可後來我發現,我們倆根本說不到一塊去!他滿嘴的之乎者也,詩詞歌賦,說的那些典故、朝局,我聽得雲裡霧裡,插不上話。我想跟他聊聊槍法招式、軍營趣事,他就隻會乾笑著誇一句‘慕容小姐巾幗不讓鬚眉’,然後就……就冇下文了。”
慕容箏越說越激動,比劃了一下:“上次我興致來了,想跟他切磋一下,就隨手比劃了個起手式,結果他嚇得往後一跳,臉都白了!連我一拳都接不住的小身板!這以後要是成了親,我難不成要天天跟他對著唸詩?或者不小心碰他一下,還得擔心把他碰散了架?”
她看著薑璃,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糾結:“璃姐姐,你說……這日子以後可怎麼過啊?我知道爹是為我好,狀元郎人也確實不壞,可……可這完全不是一回事啊!我現在天天去見他,就跟完成任務似的,心裡彆提多彆扭了!”
薑璃聽著慕容箏的傾訴,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她雖然自己情竇未開,整天冇心冇肺,但也能感受到好友此刻的真切煩惱。這不再是簡單的父母之命,而是兩個世界的人被強行拉在一起的尷尬與無措。
(薑璃內心OS-認真思考):“這確實是個問題……箏丫頭是翱翔九天的鷹,那狀元郎是溫室裡的蘭草,硬湊在一起,鷹覺得憋屈,蘭草也怕被風吹折了……武平侯這次,怕是好心辦壞事了。”
她拍了拍慕容箏的肩膀,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隻能乾巴巴地說:“那個……要不……你再跟你爹好好說說?就說……就說感情需要培養,不能操之過急?”
慕容箏苦笑一聲:“我說了!可我爹他現在就跟魔怔了似的,就認準了‘狀元’這塊招牌,覺得錯過這村就冇這店了!還說感情成了親自然就有了!”
兩人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秀秀即將迎來美滿婚姻的喜悅,與慕容箏麵臨的尷尬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熱鬨是彆人的,煩惱是自己的。
先是直奔司徒家。秀秀正對著一堆婚禮清單和樣品布料發愁,見到她倆,尤其是看到慕容箏那副霜打了茄子的模樣,立刻把嫁妝的事拋到了腦後。聽完慕容箏的煩惱,秀秀那商賈之家出身的精明腦袋立刻開始分析利弊,也覺得武平侯此舉過於草率。
“這哪行!婚姻大事,豈能為了攀比就倉促決定?”秀秀柳眉微蹙,“箏姐姐這樣的性子,若嫁了個說不到一處去的,豈不是要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