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外的陽光正好,薑璃腳步輕快,臉上帶著即將參加好友婚禮的喜悅。她剛跟舅舅(皇帝)請好了假,理由充分——給手帕叫秀秀過生辰兼慶祝訂婚之喜,皇帝大手一揮便準了,還難得地冇附加“不許闖禍”的警告。
她正盤算著是先去找秀秀看看嫁衣,還是直接去武安侯府幫忙佈置,就見宮門外不遠處的禦道上,兩道人影正急匆匆地朝著宮門方向趕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捧著錦盒的仆從。
薑璃定睛一看,喲,這不是武安侯和他那位向來眼高於頂的夫人嗎?看他們這方向,似乎是衝著皇宮來的?
武安侯夫婦顯然也看到了薑璃,眼睛頓時一亮,腳步更快了幾分,幾乎是小跑著來到薑璃麵前。
“老臣\/臣婦,參見永嘉郡主!”兩人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姿態放得頗低。尤其是武安侯夫人,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與薑璃記憶中那個在宮宴上對她愛搭不理的貴婦人判若兩人。
薑璃心裡跟明鏡似的。秀秀和趙翎的婚事定下,武安侯府雖然是高娶(司徒秀是皇商獨女,家資钜富),但趙翎畢竟是庶出,在勳貴圈子裡,這樁婚事多少還是差點意思。若是她這位聖眷正濃、名聲在外的永嘉郡主能出席婚禮,那無疑是給武安侯府臉上大大貼金,向所有人宣告——這門婚事,連陛下最寵愛的郡主都是認可和支援的!
(薑璃內心OS-門兒清):“哼,平時不見多熱情,這會兒倒是跑得比誰都快。還不是看中了本郡主這塊‘金字招牌’?”
心裡這麼想著,薑璃麵上卻是不動聲色。她冇像平時那樣立刻讓人起來,或者笑嘻嘻地打招呼,而是微微頷首,受了他們這一禮,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
“武安侯,夫人,不必多禮。二位如此匆忙,可是有要事要進宮麵聖?”
她這反應,這語氣,自然而然地就帶上了幾分屬於上位者的矜持與威嚴。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在需要的時候,她也能把“郡主”的架子端得像模像樣。
武安侯連忙躬身,語氣帶著討好:“回郡主,老臣並非要麵聖,正是……正是特地在此等候郡主您的!”
“哦?”薑璃挑了挑眉,故意拉長了語調,等著他們的下文。
武安侯夫人趕緊接話,笑容更盛:“郡主殿下,犬子趙翎與司徒家小姐的婚事已定,下月初八便是良辰吉日。您與司徒小姐情同姐妹,若能撥冗蒞臨,那真是蓬蓽生輝,兩個孩子天大的福分!”說著,她示意身後的仆人將製作精美、散發著香氣的請柬恭敬地呈上。
劉三上前一步,替薑璃接過了請柬。
薑璃這才彷彿恍然一般,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官方意味的微笑:“原來是趙小侯爺與秀秀的喜事。本郡主與秀秀交好,她的大日子,本郡主自然是要去討杯喜酒喝的。”
她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表現出過多的熱情,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但這對於武安侯夫婦來說,已經是莫大的肯定和驚喜了!
“多謝郡主!多謝郡主賞光!”兩人連連道謝,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薑璃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裡那點小得意有點壓不住了,但麵上依舊維持著端莊。她輕輕“嗯”了一聲,語氣放緩了些:“秀秀是本郡主的好友,她出嫁,本郡主自是希望她風風光光,事事順遂。侯府定要好好操辦纔是。”
這話聽著是祝福,實則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敲打——我可是秀秀的靠山,你們可得把她照顧好了。
武安侯夫婦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賭咒發誓般保證一定將婚禮辦得圓滿,絕不會委屈了司徒小姐。
薑璃滿意地點點頭,這才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看著武安侯夫婦千恩萬謝、心滿意足離開的背影,薑璃輕輕籲了口氣,揉了揉剛纔因為刻意端著而有點僵硬的臉頰。
(薑璃內心OS-小得意且鬆口氣):“哎呀,偶爾裝一下端莊也挺累人的!不過……感覺還不賴?嘿嘿,看把他們給緊張的!這下秀秀嫁過去,底氣就更足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張華麗的請柬,想象著秀秀穿上嫁衣的樣子,臉上終於露出了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純粹而期待的笑容。端架子是給外人看的,對姐妹,她永遠是那個會鬨會笑的薑璃。
“走,劉三!咱們去找秀秀!看看她的新娘妝奩準備得怎麼樣了!”她瞬間恢複了活力,抱著請柬,像隻快樂的雲雀,朝著宮外的方向跑去。剛纔那點“郡主威儀”早已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