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到泱都,薑璃本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雷霆震怒、至少也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她甚至已經打好了“主動認錯、爭取寬大處理”的腹稿。
然而,被“請”進禦書房後,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冇有來臨。
皇帝敖哲隻是坐在龍案後,慢條斯理地批著奏摺,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她這個人不存在。
(薑璃內心OS-忐忑):“完了完了,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舅舅肯定氣瘋了!”
她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低著頭,站在禦書房中央,兩隻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小嘴噘得能掛油瓶,腳尖無意識地在地上點來點去。
過了好半晌,就在薑璃覺得自己的腿都快站麻了的時候,皇帝終於放下了硃筆,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冇有怒容,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誇張地開口:
“哎呦!這不是我們勞苦功高、勇攀險峰、差點就把朕和整個泱都心臟都嚇出來的永嘉郡主殿下嗎!”他故意拉長了音調,“您老可算回來了!您可是救過朕、救過全泱都的大英雄啊!您要是萬一有個什麼閃失,磕著碰著了,哪怕是少了一根頭髮絲,您讓朕……讓這滿朝文武、泱都百姓,可怎麼活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龍案後站起身,朝著薑璃走了過來。
薑璃被他這番陰陽怪氣的話說得頭皮發麻,心裡更虛了,頭垂得更低。
隻見皇帝走到她麵前,並冇有停下,而是突然、迅速地蹲下了身!
(薑璃內心OS-驚駭):“我的媽呀!舅舅要乾嘛?!他不會是要……要給我磕一個吧?!這這這……這可使不得啊!折壽啊!!!”
她被這個可怕的念頭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下意識地就想跟著跪下,阻止舅舅這“驚世駭俗”的行為!
站在她側後方的福海公公眼疾手快,在她膝蓋彎下去之前,一把從背後扶住了她的胳膊,低聲道:“郡主,您還病著呢。”
薑璃此刻哪裡還顧得上病不病的!要是真讓皇帝舅舅給她磕了頭,她以後還怎麼在泱都混?!史官筆下會怎麼寫她?!她乾脆心一橫,猛地掙開福海的手(病中力氣居然不小),在皇帝剛剛蹲穩的瞬間——
“噗通”一聲,直接一個標準的五體投地,趴在了皇帝麵前的金磚地上!
動作那叫一個流暢,姿態那叫一個卑微!
她抬起小臉,帶著哭腔,語速飛快地喊道:“舅舅!親舅舅!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彆這樣!我害怕!您要罰就罰吧!禁足!罰抄書!抄一百遍……不!一千遍《禮記》都行!!您快起來!您這樣我害怕啊啊啊!”
她這一連串動作帶話語,直接把蹲在地上的皇帝和旁邊的福海都給整懵了。
皇帝蹲在那裡,看著趴在自己腳邊、嚇得語無倫次的小外甥女,愣了片刻,隨即實在是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且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咳咳……”他笑得差點岔氣,一邊笑一邊指著薑璃,“你……你這丫頭……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朕是看你褲腿上沾了灰,想幫你拍一下!誰要給你磕頭了?!你這……你這五體投地是跟誰學的?!哈哈哈……”
原來,皇帝眼尖,早就看到薑璃褲腳和鞋麵上沾著爬山時留下的塵土和草屑,他快步上前蹲下,隻是想順手幫她拍乾淨,畢竟剛“曆險”歸來,樣子未免太狼狽了些。誰知道竟引發了薑璃如此離譜的聯想和過度反應!
薑璃趴在地上,聽著舅舅的笑聲,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想多了,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當場用腳趾頭摳出個澄園來!
(薑璃內心OS-社死現場):“啊啊啊!丟人丟大發了!!!我還以為……嗚嗚嗚……冇臉見人了!”
福海公公也是忍俊不禁,連忙上前將趴在地上裝死的薑璃扶了起來。
皇帝笑夠了,站起身,看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薑璃,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伸手幫她理了理剛纔趴亂了的頭髮,語氣終於恢複了平常:“行了,知道怕就行!以後那種危險的地方,少去!聽見冇?”
“聽見了聽見了!”薑璃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心裡卻偷偷撇嘴:(纔怪,下次還敢……找個不那麼嚇人的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