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正揉著自己還有些發軟的腿,指揮著慕容箏把她在山頂撿的“奇石”(其實就是幾塊長相稍微特彆點的普通石頭)打包,一抬頭,眼尖地發現剛剛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下來的落霞山頂,居然探出了幾個腦袋,正朝下張望。
“哎?箏丫頭,趙虎,你們看!山頂上是不是有幾個人?”薑璃指著上方,好奇地問,“是不是也是來爬山的?或者是上山采藥的?”
趙虎抬頭,目光如電,迅速掃過,眉頭微蹙。那幾個人影動作矯健,身著統一的服飾,不像是普通山民或藥農。
“或許是吧,郡主。”趙虎不欲多事,隻想儘快護送郡主平安返回,“我們收拾好東西,儘快下山回城。”
薑璃“哦”了一聲,剛回過頭,就聽見山頂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帶著驚喜和如釋重負的呼喊,順著山風清晰地傳了下來:
“找到了!郡主在下麵!快!快下去接應!”
薑璃、慕容箏、以及剛剛恢複暗衛身份、隱入暗處的趙虎等人,臉上齊刷刷露出了巨大的問號。
(薑璃內心OS):“找我?誰找我?難道是舅舅派人來抓我回去了?不對啊,他怎麼知道我在這兒?還跑到山頂去找?”
很快,答案揭曉了。
隻見山頂那幾人動作迅捷地開始鋪設繩索,熟練地下降,速度比他們上來時還要快上幾分。為首一人身形魁梧,絡腮鬍子,不是彆人,正是武平侯慕容烈!他身後跟著的,是一隊精銳的羽林衛,個個神情緊張,如臨大敵。
兩撥人在山腳下“勝利會師”。
武平侯雙腳剛一沾地,目光就如同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先是看到自己閨女慕容箏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看到旁邊那個眨巴著大眼睛、一臉“你們在玩什麼”表情的永嘉郡主薑璃時,那口氣又猛地提了起來,化為了濃濃的怨氣和後怕!
他可是接了陛下的死命令,帶著人幾乎把落霞山另外幾條更險峻、他認為以郡主那愛冒險的性子更可能選擇的路翻了個遍!擔驚受怕了一整晚加一早上!結果呢?這小祖宗居然走了相對“常規”的路線,還……還真的爬上去了又下來了?
“爹?您怎麼來了?”慕容箏驚訝地問道。
武平侯慕容烈瞪著牛眼,鬍子都快吹起來了,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和教訓人的話在喉嚨裡翻滾。他想狠狠訓斥自己閨女怎麼如此不知輕重,跟著郡主胡鬨,爬這種要命的山!但眼角瞥見旁邊那個身份尊貴、此刻正一臉無辜(在他眼裡是裝傻)的薑璃,那些話又硬生生卡住了。
(武平侯內心OS-憋屈):“總不能連郡主一起罵吧?!可氣死我了!”
他隻能重重地“哼”了一聲,甕聲甕氣地對慕容箏道:“回去再跟你算賬!”然後,轉向薑璃,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行禮道:“老臣參見郡主殿下。陛下擔憂郡主安危,特命老臣前來……接應。”
薑璃一聽,頓時明白了,滿不在乎地擺擺小手:“哎呀,侯爺辛苦啦!我冇事兒!你看,這不是好好的嘛!還看到了特彆棒的風景呢!”她完全冇把武平侯那快要實質化的怨氣放在心上,轉頭就又拉住了慕容箏的胳膊,瞬間切換回了話癆模式:
“箏丫頭箏丫頭!你看武平侯帶來的這些人,跑得滿頭大汗的,肯定是找我們著急了吧?嘿嘿,其實我們就在這兒嘛!”
“對了對了,你剛纔看到山頂那塊像烏龜的石頭冇?我忘了撿了!下次再來一定帶上!”
“回去咱們讓秀秀看看我撿的這些石頭,她眼光好,肯定能看出哪個最值錢!”
“哎呀,說起來我都餓了,不知道澄園的廚房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
她嘰嘰喳喳,聲音清脆,彷彿剛纔那個在山崖上嚇得鬼哭狼嚎、死死抱著暗衛不撒手的人不是她一樣。
慕容箏一邊應付著薑璃,一邊偷偷瞄著自己老爹那黑如鍋底的臉色,心裡默默為自己回府後的命運點了根蠟。
武平侯慕容烈看著相談甚歡、完全冇把他和他帶來的大隊人馬當回事的兩個少女,尤其是那個始作俑者還一臉“天下太平”的樣子,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一股老血差點噴出來。
(武平侯內心OS-咆哮):“老子擔心得一夜冇睡!帶著人把這鬼山都快翻過來了!你們倒好,玩得挺嗨?!還下次再來?!永嘉郡主!您可饒了老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