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經過落霞山那一番折騰——之前為秀秀操心、替劉三奔波、加上野外露宿著了風寒、又在山頂被冷風吹透——薑璃那本就如同糊了一層薄紙、未曾完全複原的身體根基,再次垮了。
回到宮裡冇兩天,她就發起了高燒,咳嗽不止,整個人昏昏沉沉,又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把之前好不容易養回來的一點精氣神又耗得七七八八,把皇帝、皇後和幾位舅媽嚇得夠嗆,太醫院的太醫們更是輪番上陣,差點又把那位擅長疑難雜症的老太醫請來“會診”。
好不容易再次從病魔手中掙脫,堪堪康複,皇帝看著外甥女那依舊冇什麼血色的小臉,算是徹底服氣了,也徹底狠下了心。
他直接頒下口諭:之前特許的每月三天回澄園假期,無限期暫停!澄園那邊,自有劉三(已結束婚假回來當值)和仆役打理,郡主本人,就老老實實給朕待在宮裡,哪裡也不準去!
不僅如此,皇帝還親自擬定了一份極其嚴格、細緻到刻鐘的作息表,交給了福海公公,要求每日嚴格執行,不得有誤。
於是,薑璃過上了她人生中最“規律”、也最“寡淡無味”的宮廷生活:
清晨:
天剛矇矇亮,薑璃就被福海公公溫和卻不容拒絕地叫醒。在福海和宮女的“監督”下,她必須在指定的宮苑範圍內,進行為期半個時辰的“漫步行走”——速度不能快,不能跑,不能跳,純粹是為了活動筋骨,促進恢複。走完後,是一碗根據太醫吩咐精心調配、淡得幾乎嘗不出任何味道的“十全大補營養粥”和一些同樣清淡的小菜。
(薑璃內心OS-痛苦麵具):“這粥……跟喝水有什麼區彆……我的肉啊……我的紅燒肘子啊……”
上午:
短暫的休息後,便是雷打不動的文化課。翰林院的老學士們再次輪番上陣,給她講授經史子集。雖然薑璃天資聰穎,但對著那些之乎者也,她還是忍不住哈欠連天,全靠想著下午那點可憐的自由活動時間才能撐下去。
中午:
課程結束,她需要依次去皇後和幾位貴妃舅媽宮中“請安”。說是請安,其實就是被幾位長輩拉著噓寒問暖,順便監督她用午膳。午膳依舊是嚴格按照太醫食譜準備的“健康營養餐”,幾位舅媽為了她的身體著想,也狠下心來,任憑她怎麼撒嬌賣萌,也絕不給一丁點重油重鹽或者她最愛的甜食。就連她曾經可以自由“光顧”的禦膳房,也被特意叮囑,嚴禁對郡主開放,徹底斷絕了她偷吃的念想。
(薑璃看著滿桌綠油油、白乎乎的菜肴,內心OS-絕望):“舅媽們不愛我了……禦膳房的李大叔也叛變了……”
下午:
這是一天中唯一一段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雖然活動範圍依舊被限製在皇宮內,但對於被憋壞了的薑璃來說,已經是難得的恩賜。她通常會去找慕容箏(如果她剛好進宮)或者司徒秀聊天,或者在宮裡溜達,研究一下禦花園裡新開的什麼花能不能入藥,或者……想辦法逗弄一下那些被她“迫害”過、現在看見她就躲的八哥、鸚鵡等小動物。
傍晚至睡前:
“自由”時光總是短暫的。用過依舊清淡的晚膳後,她就被福海“提溜”到禦書房,開始她雷打不動的“加班”——幫皇帝舅舅“批閱”和“二次創作”奏摺。這算是她枯燥生活中唯一還有點樂趣的事情,雖然經常因為畫烏龜、寫點評被舅舅瞪眼,但好歹能接觸到宮牆外的“新鮮事”,還能發揮她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最後,在福海公公“郡主,時辰不早了,該安歇了”的催促聲中,薑璃被“押送”回自己的寢殿,結束這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一天。
(薑璃躺在柔軟的床上,望著帳頂,內心OS-生無可戀):“這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比生病還難熬……舅舅這是要把我養成一個隻會之乎者也、吃草散步的瓷娃娃嗎?我的江湖,我的冒險,我的肉……”
批閱(和塗鴉)完奏摺,薑璃被福海公公如同押送重要犯人一般,“護送”回了自己的寢殿。殿內燈火通明,卻依舊顯得有些空曠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