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頂欣賞夠了好風景,吹足了牛,甚至即興創作了三首“傳世佳作”後,眼看著日頭升高,該考慮返程了。
慕容箏和暗衛們互相使了個眼色,準備勸說薑璃下山。誰知薑璃一聽“下山”兩個字,小臉瞬間皺成一團,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下……下山?急什麼!這山頂風景多好啊!空氣清新,視野開闊!本郡主決定,以後就在這兒結廬而居了!你們隔三差五給我送點飯上來就行!”她叉著腰,努力擺出一副“我愛上這裡了”的堅定模樣,但微微發抖的尾音和閃爍的眼神出賣了她——她絕對不是捨不得風景,純粹是害怕再經曆一次那要命的懸空下降!
慕容箏忍著笑,和趙虎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趙虎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郡主,山頂風大露重,不宜久留。得罪了。”
話音剛落,王莽和張奎便默契地一左一右上前,慕容箏也配合地擋住了薑璃可能逃跑(雖然無處可逃)的路線。在薑璃“你們要乾什麼?!反了反了!”的驚呼聲中,趙虎動作迅捷而輕柔,三兩下就將她再次固定住。但這次,不再是背在身後,而是讓她麵對麵地、緊緊地貼在了自己懷裡,再用那幾條熟悉的皮帶,將她牢牢箍住,確保萬無一失。
這個姿勢,至少能讓郡主麵朝自己,而不是直麵深淵,或許能減輕一些恐懼。
然而,當趙虎再次抓住繩索,準備下降,薑璃感覺到自己雙腳又一次騰空時,剛纔攀爬時的恐怖記憶瞬間復甦!
“啊啊啊啊——!!!!”她嚇得尖叫出聲,也顧不上什麼姿勢了,出於本能,雙臂猛地收緊,如同八爪魚般死死抱住了趙虎的脖頸和肩膀,整個腦袋深深埋進他堅實溫熱的胸膛裡,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
(趙虎渾身一僵,內心OS-波瀾驟起):“!!!”隔著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懷中嬌軀的柔軟和那不受控製的輕顫,還有髮絲間若有若無的、屬於郡主的清甜氣息……他立刻屏住呼吸,強迫自己凝神靜氣,默唸暗衛守則。
為了儘可能減少郡主的恐懼,趙虎調整了一下姿勢,彎曲雙腿,形成一個穩固的馬步,讓薑璃的腳能踩在他的大腿上,雖然依舊是懸空狀態,但總算有了個實體的支撐點,不再是完全無依無靠。
“郡主,莫怕,屬下很穩。”趙虎低沉的聲音在薑璃頭頂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他不再猶豫,與同伴配合,開始穩健而迅速地沿著繩索下降。
薑璃自始至終都把頭埋在趙虎懷裡,緊閉雙眼,嘴裡不停地碎碎念,帶著哭腔:“嗚嗚嗚……趙虎你穩一點啊!彆晃!我怕高!啊啊啊感覺要掉下去了!早知道不爬這個破山了!不對,是早知道不下山了!嗚嗚嗚……趙虎你要是敢鬆手,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她能感覺到風聲在耳邊呼嘯,失重感一陣陣襲來,但因為被緊緊抱著,臉埋在堅實的胸膛上,腳下還有個支撐,比起上山時那直麵深淵、倒懸晃盪的恐怖,確實好了那麼一點點——但也僅僅是一點點!
下降過程對於薑璃來說,依舊是漫長而煎熬的。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薑璃覺得自己快要嚇暈過去的時候,她感覺到趙虎的動作停了下來,雙腳似乎踏上了堅實的地麵。
“郡主,我們下來了。”趙虎的聲音依舊沉穩。
“下來了?”薑璃帶著濃重的鼻音,根本不信,依舊死死抱著他不撒手,眼睛也不敢睜,“你騙人!肯定還想嚇唬我!我不信!你肯定是停在半空中騙我的!”
趙虎有些無奈,試探性地動了動:“郡主,真的到山腳了。”
“啊啊啊你彆動!!”薑璃感覺他身體微動,嚇得抱得更緊,“趙虎!你……你是不是想謀害本郡主?!早知道剛纔不幫你擦汗了!白對你好了!嗚嗚嗚……”
就在她哭訴的時候,趙虎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直接鬆開了抱著她的雙手,並且站直了身體!
“哎喲!”
驟然失去支撐,薑璃驚呼一聲,身體向後倒去,以為自己要摔個屁股墩兒。幸好旁邊的王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幫她穩住了身形。
薑璃驚魂未定,終於小心翼翼地、顫巍巍地睜開了一條眼縫——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山腳景色,茂密的樹林,平坦的土地,以及……站在她麵前,雖然麵無表情但眼神裡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趙虎,和旁邊忍著笑的慕容箏與其他暗衛。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實實在在踩在地上的雙腳,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o⊙)…哎?真的……到了?”她的小臉瞬間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燙,想到自己剛纔一路上的鬼哭狼嚎和死死抱著趙虎不放的窘態,恨不得當場再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薑璃內心OS-極度尷尬):“啊啊啊!丟死人了!!!我剛纔都說了些什麼蠢話啊!!!還抱那麼緊!!!趙虎他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
她猛地鬆開還抓著王莽胳膊的手,強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一點顏麵:“咳咳……本……本郡主當然知道到了!剛纔……剛纔就是考驗一下你們的應變能力!嗯,對,考驗!”
然而,她那通紅的小耳朵和飄忽的眼神,徹底出賣了她。
慕容箏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趙虎等人也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