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箏在一旁看著薑璃那副嚇得花容失色、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的可憐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隻能儘量靠近些,時不時出聲安慰兩句。
而我們的郡主薑璃,這場她心心念唸的冒險,最終變成了她人生中可能最想儘快結束的、漫長而煎熬的“酷刑”。她終於深刻地理解了一個道理:話本裡都是騙人的!懸崖一點也不好玩!
當趙虎揹負著薑璃,最後一個穩穩地踏上落霞山頂那塊相對平坦的巨石時,饒是他這般訓練有素、內力深厚的暗衛首領,呼吸也不免比平時急促了幾分,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王莽、張奎、李勝三人亦是如此,衣衫都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顯露出精悍的肌肉線條。慕容箏氣息稍勻,但額頭也見了汗。
然而,最“慘”的,反倒是全程腳不沾地、被背上來的薑璃。
她被趙虎小心翼翼地從竹椅上“卸”下來,雙腳剛一沾地,就感覺一陣發軟,如同踩在棉花上,差點直接癱坐下去,幸好被旁邊的慕容箏一把扶住。
“我的媽呀……”薑璃小臉依舊蒼白,心有餘悸地拍著胸脯,“感覺魂兒還在半空中飄著呢……”她感覺自己纔是那個拚儘全力爬上來的人,手腳都因為之前的緊張和恐懼而有些發軟發抖。
但下一刻,當她抬起頭,看清山頂的景象時,所有的恐懼和後怕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時,旭日東昇,萬道金光刺破雲海,將連綿的山巒染上一層瑰麗的金紅色。翻滾的雲濤如同無垠的白色海洋,在他們腳下緩緩流淌,遠處的泱都城在晨曦中甦醒,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壯麗畫卷。清晨的山風帶著涼意和草木的清新,吹拂著她汗濕的鬢角。
“太美啦——!!!”薑璃忘情地歡呼起來,剛纔的腿軟彷彿瞬間被治癒。她激動得一把抱住身邊的慕容箏,又蹦又跳,“箏丫頭!快看!我們真的上來了!太值了!太值了!”
興奮之下,她鬆開慕容箏,又轉身張開雙臂,就想給剛剛把自己背上來的最大功臣趙虎一個感激的擁抱。
趙虎見狀,臉色微變,立刻側身避開,同時單膝跪地,王莽、張奎、李勝也齊刷刷跟著跪下。
趙虎垂首,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規矩:“郡主厚愛,屬下心領。然於禮不合,屬下等……”
“哎呀!什麼合不合的!”
他話還冇說完,薑璃已經不滿地打斷。她纔不管那些繁文縟節,直接上前一步,用她那不算長的胳膊,執拗地、挨個兒抱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四個暗衛!雖然隻是短暫的、一觸即分的擁抱,卻讓趙虎四人渾身僵硬,如同被點了穴道。
緊接著,更讓他們震驚的是,薑璃抬起袖子,毫不嫌棄地、輕輕為他們擦去了額角、鬢邊還未乾透的汗水!
她的動作有些笨拙,卻充滿了真誠。
“辛苦啦!趙虎,王莽,張奎,李勝!還有箏丫頭!”她看著他們,眼睛亮晶晶的,裡麵是毫無雜質的感激和燦爛的笑容,“冇有你們,我肯定上不來!也看不到這麼好看的景色!謝謝你們!”
這一下,四個鐵打的漢子,饒是經曆過無數生死考驗,心誌堅如磐石,此刻鼻尖也忍不住猛地一酸!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底直衝眼眶!他們死死低著頭,咬緊牙關,才勉強冇讓那丟人的水汽凝結成珠掉下來。
(趙虎內心OS-激盪):“郡主……”
(王莽\/張奎\/李勝內心OS-澎湃):“屬下……萬死不辭!”
這一刻,所有的疲憊、所有的緊張、所有的無奈,都化為了誓死效忠的堅定。能被主子如此真心相待,是他們作為護衛最大的榮光。
慕容箏在一旁看著,嘴角也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情緒平複一些後,迎著壯麗的日出和雲海,薑璃詩興大發。她清了清嗓子,揹負雙手(模仿翰林院老學士的樣子),小臉上一片“莊嚴”,即興吟誦起來:
其一·贈箏丫頭
“險峰高百丈,摯友伴身旁。
拳腳護周全,情義比天長!
——謝謝你,箏丫頭!”
其二·讚暗衛四人
“峭壁如刀鋒,虎豹顯神通。
揹負青雲上,忠勇在心中!
——辛苦你們啦!”
其三·自我感慨
“初時膽顫顫,中途哭唧唧。
終覽眾山小,差點成肉泥!
——嗚嗚嗚還好我冇放棄!”
三首“詩”吟罷,薑璃得意地揚起小下巴,期待地看著眾人。
慕容箏率先鼓掌,笑得直不起腰:“好詩好詩!尤其是第三首,真情實感,動人心魄!”
趙虎四人也是忍俊不禁,紛紛抱拳,聲音洪亮且帶著真摯:“郡主……文采斐然!屬下佩服!”(內心:雖然平仄不對,押韻古怪,但……郡主開心就好!)
(薑璃內心OS-膨脹):“嘿嘿,看來跟著翰林院那些老學士還是有點用的嘛!本郡主的文化水平,看來是藏不住了!”
清晨的山頂上,迴盪著少女清脆的笑聲和漢子們低沉而愉悅的迴應。驚險的攀爬之後,是溢於言表的成就感和溫暖的情誼。這一刻的美景與心情,足以讓所有人銘記。至於下山該怎麼辦……暫時冇人去想那個“可怕”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