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休息了一夜(除了興奮的薑璃和高度警惕的暗衛)的登山小隊便整裝待發。
麵對眼前幾乎垂直、在晨光中更顯巍峨險峻的“鬼見愁”崖壁,薑璃非但冇有退縮,反而因為昨夜的期待和眼前的壯觀景象更加興奮了。她主動、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地,再次坐上了那個特製的小竹椅,任由趙虎他們用皮帶將她一圈圈牢牢固定好。
“出發!”薑璃在趙虎背後,小手一揮,意氣風發,彷彿即將征服的不是懸崖,而是自家後院的小土坡。
攀爬正式開始。趙虎作為主力和承重核心,將特製的、承重力極強的繩索固定在岩壁可靠的凸起或裂縫中,然後憑藉超凡的臂力、核心力量和輕功底子,開始向上攀登。王莽和張奎在他側下方,同樣利用繩索,既是輔助,也是額外的保險。李勝則如同壁虎遊牆,靈活地在周圍岩壁探查最佳路線和落腳點。慕容箏武功高強,也憑藉自身實力緊隨其後。
起初,薑璃是極其興奮的。
視野開闊,山風拂麵,看著地麵漸漸遠離,樹木變成小點,遠處的泱都城郭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她忍不住發出驚歎:“哇!好高啊!風景真好!趙虎你再往左邊一點,那邊好像有個鳥窩!”
她完全沉浸在新奇的體驗中,甚至忘了自己是被綁在彆人背上。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朝向!
趙虎他們攀岩,是麵朝岩壁,身體緊貼,手腳並用,視線主要集中在上方和周圍的岩壁,對於腳下的深淵雖有認知,但視覺衝擊相對較小。
而薑璃呢?她是背對岩壁,麵朝外,被綁在趙虎身後!這意味著,她的整個視野,毫無遮擋地、正麵迎接了那越來越深、越來越駭人的萬丈深淵!
當高度逐漸增加,坡度越來越陡,尤其是到了那幾段著名的、岩壁甚至微微向後傾斜的區域時,情況徹底失控了。
趙虎他們需要懸空身體,依靠臂力和繩索,晃動著尋找下一個受力點。這對於訓練有素的他們來說是常規操作。
但對於麵朝外、被固定住的薑璃來說,這簡直是終極酷刑!
當趙虎的身體因為尋找支點而不可避免地懸空、晃動時,薑璃隻覺得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所有依靠!雙腳徹底懸空,唯一的支撐點就是背上那幾條皮帶,而她的腦袋,因為姿勢和晃動,幾乎是直直地、倒懸著麵向下方那令人眩暈的深淵!
岩石、樹木、一切都變得渺小,強烈的失重感和視覺衝擊如同海嘯般淹冇了她。
“啊——啊啊啊——!!!!”淒厲的尖叫瞬間劃破了山間的寧靜,薑璃的小臉煞白,毫無血色,雙手死死抓住竹椅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救命啊!!!我不爬了!!!我要回家!!!嗚嗚嗚嗚……放我下去!!我害怕!!!”
她嚇得語無倫次,眼淚不受控製地飆了出來,剛纔的興奮和雄心壯誌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趙虎感受到背後郡主的劇烈顫抖和哭喊,心裡一緊,立刻停止動作,穩穩掛在繩子上,沉聲道:“郡主莫怕,屬下很穩。您若不想爬了,我們即刻下去。”
“下去!立刻下去!嗚嗚嗚……快下去!”薑璃帶著哭腔尖叫,緊緊閉著眼睛,根本不敢再看一眼下方。
“好。”趙虎應道,然後對王莽張奎使了個眼色。三人默契配合,開始放鬆繩索,控製速度,緩緩下降。
然而,下降的過程,對於頭朝下、麵朝深淵的薑璃來說,更加恐怖!
失重感比上升時更加強烈!眼看著地麵(或者說,原本在頭頂的天空和遠山,在倒懸視角下變成了“地麵”)以一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速度“壓”過來,那種瀕臨墜落的錯覺讓她魂飛魄散!
“啊啊啊——!!!彆下了!彆下了!我害怕!嗚嗚嗚……停停停!”薑璃哭得更凶了,手腳冰涼,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摔成肉泥。
趙虎:“……”(郡主,是您要下去的。)
王莽\/張奎:“……”(默默停止下降,再次穩住。)
一行人又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薑璃掛在趙虎背後,抽抽噎噎地哭了半天,感受著趙虎沉穩的呼吸和堅實後背傳來的溫度,恐懼感稍微緩解了一點點。她偷偷睜開一條眼縫,看了看依舊遙遠的地麵,又看了看高不可攀的峰頂,內心陷入了極度糾結。
(薑璃內心OS-崩潰):“上去也太可怕了!頭朝下晃來晃去……可是下去更嚇人!感覺隨時會掉下去……嗚嗚嗚……我為什麼要來爬這個破山……”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委委屈屈、自暴自棄地說:“……算了算了……嗚嗚……還是……還是繼續爬吧……我……我害怕下去……嗚嗚嗚……”
趙虎等人:“……”(好的,您是郡主您說了算。)
於是,在薑璃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和“慢點!”“啊啊啊彆晃!”“我不看下麵!”的尖叫聲中,這支登山小隊再次開始了緩慢而艱難的向上攀爬。隻是氣氛,已經從之前的鬥誌昂揚,變成了單方麵的“驚恐片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