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縣衙大堂之上,“明鏡高懸”的匾額下,縣令廖文才正襟危坐(冷汗直流),堂下一邊是悲憤的原告劉三,另一邊是被匆匆傳來的、還一臉懵懂的鄉紳王有財。
“行!那就升堂!”薑璃小手一揮,頗有氣勢。
公堂之上一片寂靜,衙役們還處在郡主演土匪被抓包又突然變成監審官的混亂中,冇反應過來。
薑璃不滿地蹙起眉,敲了敲椅子扶手:“威武啊!喊啊!這升堂的氣氛不到位怎麼行?”
眾衙役一個激靈,連忙抄起水火棍,“威——武——”地喊了起來,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帶著幾分惶恐和賣力。
薑璃看著王鄉紳,露出了一個自以為非常“和藹可親”、“公正無私”的笑容,安撫道:“王鄉紳是吧?放心哈,本郡主向來以德服人,絕對絕對不會仗勢欺人的!這次升堂,一定做到公正、廉潔、奉公、守法、剛正不阿!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王鄉紳看著郡主那“純良”的笑容,聽著這串正氣凜然的成語,心裡剛緩過一口氣,覺得或許還能周旋……
隻見薑璃笑容猛地一收,瞬間變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旁邊案幾上抓起廖縣令的驚堂木(她以為是令牌),朝著地上就用力扔了下去,同時清喝一聲:
“來人啊!把這混賬東西給本郡主——斬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我的媽呀……”站在薑璃身後的慕容箏以手扶額,差點暈過去
“璃姐姐你靠譜點吧!這是縣衙!不是軍營!更不是山寨!哪能說斬就斬啊!”
連跪在地上的劉三都驚呆了,忘了悲傷。
王鄉紳更是嚇得“噗通”一聲癱軟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這還不叫仗勢欺人?!這分明是閻王爺審案啊!
薑璃扔完“令牌”,也立刻反應過來好像有點離譜。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咳嗽一聲,給自己找補:“咳咳……那什麼,本郡主的意思是……那就審一下吧!”
她重新坐直身體,小臉一板,開始“審問”:
“王有財!劉三家的地,是不是你霸占了?”她語速極快,根本不給對方回答的時間。
“他老相好小芳,是不是你強行賣到青樓的?”
“你是不是賄賂廖縣令了?”
問題一個接一個,如同連珠炮,王鄉紳張著嘴,剛發出一個“我……”的音,薑璃下一個問題又砸了過來,根本不讓他辯解。
接著,她的問題開始逐漸離譜,向著純粹的栽贓陷害一路狂奔:
“去年本郡主在歸德縣中箭受傷,是不是你派人乾的?!”
(王鄉紳:???我連歸德縣在哪兒都不知道啊郡主!)
“啊?!去年泱都鬨那麼大瘟疫,死了那麼多人,是不是你派人散播的?!”
(王鄉紳眼前一黑,這罪名夠誅九族了!)
“還有!我澄園前陣子地震塌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鄉紳已經口吐白沫)
最後,薑璃圖窮匕見,拋出了終極大招,她猛地站起來,小手直指王有財,氣勢洶洶,理直氣壯地發出了靈魂拷問:
“最後!老實交代!我們大泱太祖皇帝陛下駕崩——是不是你乾的?!”
“嗚嗚嗚——!”
薑璃後麵還想說什麼,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劉三和慕容箏同時撲了上去!劉三情急之下也顧不得尊卑了,一把從後麵捂住薑璃的嘴,把她後麵更驚世駭俗的話堵了回去;慕容箏則死死抱住她的腰,防止她再蹦出什麼誅心之言。
“祖宗!我的親祖宗哎!這話可不能亂說啊!要掉腦袋的!”
“完了……這已經不是審案了,這是要造反啊……”
公堂之上,隻剩下被捂著嘴還在“嗚嗚”掙紮、一臉“我冇說錯”表情的薑璃,以及癱在地上如同爛泥、已經被這一連串從天而降的“彌天大罪”嚇得心智崩潰、隻會翻白眼的王鄉紳。
廖縣令癱坐在官椅上,麵如死灰,他知道,不管王有財最後認不認這些離譜的罪名,有郡主今天這番話,王有財是徹底完了,而他自己……恐怕也離完蛋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