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氣氛從“尷尬”直接升級為“社死現場”。
薑璃一看被髮現了,乾脆破罐子破摔,猛地掙脫開慕容箏的鉗製,扒著欄杆,探出大半個身子,對著樓下用力揮手,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得過分的笑容,用她能發出的最“甜美”的聲音喊道:
“秀秀!好巧啊!你也來這裡喝茶呀?這位是……你朋友嗎?不介紹一下?”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瞬間傳遍了整個庭院。
一瞬間,萬籟俱寂。
司徒秀直接石化在原地,靈魂彷彿已經出竅。
趙翎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繼續喝。
慕容箏以手掩麵,不忍直視,內心哀嚎:“完了……全完了……我就知道拉不住……”
被當場“抓包”,薑璃和慕容箏隻好硬著頭皮,在司徒秀羞憤欲死和趙翎尷尬不失禮貌的目光中,從二樓“挪”了下來,加入了這場原本的“二人約會”。
四人圍坐一桌,氣氛比剛纔司徒秀和趙翎獨處時還要凝滯十倍。
薑璃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必須由自己來打破僵局。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和藹可親的笑容:
“那個……趙小侯爺是吧?聽說你在北境邊軍曆練?不錯不錯,年輕有為哈!……呃,今天天氣是挺好的哈!”
(話題又詭異地繞回了“天氣”)
趙翎連忙抱拳:“郡主過獎,末將隻是儘本分。”
然後……冇下文了。
慕容箏扶額,覺得指望薑璃活躍氣氛不如指望石頭開花。她深吸一口氣,決定親自出馬,畢竟她和趙翎還算有點共同語言。
她看向趙翎,語氣恢複了平日在軍營裡的幾分爽利:“趙翎,聽說你去年在北邊跟蠻子的斥候乾過幾場?戰績不錯?”
一提到這個,趙翎的眼睛瞬間亮了,剛纔的拘謹消散大半:“慕容姑娘訊息靈通!是有這麼回事!那幫蠻子斥候狡猾得很,仗著馬快地形熟……”
他話匣子一打開,慕容箏適時接話、提問,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真的就著邊境戰事、斥候戰術、馬匹優劣等話題聊了起來。
(薑璃內心OS-找到救星):“太好了!還是箏丫頭靠譜!有話題就行!總比乾坐著強!”
她立刻化身最捧場的聽眾,雙手托腮,眼睛瞪得溜圓,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發出“哇!”、“然後呢?”、“這麼厲害!”的驚歎,完全把這場麵當成了茶樓說書。
然而,他們聊的內容對於從小養在深閨、連殺雞都冇見過的司徒秀來說,就過於“刺激”了。
什麼“一刀劈下去,腸子都流出來了”、“箭從眼眶射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半夜摸營,一刀一個,血濺得到處都是”……
趙翎和慕容箏都是軍中兒女,說起這些隻覺得是尋常戰況,語氣甚至帶著點炫耀和懷念。可聽在司徒秀耳中,每一個字都化作了一幅幅血淋淋、陰森森的畫麵。
她的小臉越來越白,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抖,下意識地就往身邊最熟悉的人——薑璃那邊靠攏,尋求一點安全感。她冰涼的小手摸索著,抓住了薑璃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握住。
薑璃正聽到精彩處(趙翎講到如何用陷馬坑活捉了一個蠻子頭目),感覺手被抓住,低頭一看,是秀秀嚇得發抖的手。
(薑璃內心OS-靈光一閃):“哎呀!秀秀害怕了!這不正是好機會嗎?英雄救美……啊不是,是猛男安撫!機會來了!”
她自認為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既能緩解秀秀的恐懼,又能促進他倆的感情!於是,她非常“貼心”地、悄悄地把司徒秀那隻冰涼的小手,從自己手裡輕輕抽出,然後不著痕跡地、穩穩地放到了旁邊正說到激動處、比劃著的趙翎的手背上!
動作流暢,意圖“良善”。
刹那間——
時間彷彿凝固了。
趙翎正說到“當時我帶著兄弟們一個衝鋒……”,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冰涼、柔軟、細膩的觸感。他話語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他下意識低頭,看到一隻白皙纖秀、微微顫抖的小手,正覆蓋在自己因為常年握兵器而略顯粗糙的手背上。
再順著那隻手往旁邊一看,是司徒秀那張蒼白驚恐、我見猶憐的小臉。
“轟——!”
一股熱血猛地衝上趙翎的頭頂,他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耳朵尖都變成了紅色。他整個人僵在那裡,嘴巴還保持著剛纔說話的半張姿勢,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手背上那抹冰軟觸感在無限放大。
(趙翎內心OS-火山爆發):“!!!司……司徒小姐的手?!她……她主動……碰我了?!為什麼?是因為害怕?還是……天啊!我該說什麼?我手該不該動?要不要反握住?不行不行太唐突了!可是……好軟啊……”
司徒秀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隻覺得抓住的手似乎變得……粗糙溫熱了許多?她茫然地轉頭,視線順著自己的手臂看過去——看到了自己的手,正放在趙翎的手背上!而趙翎,正滿臉通紅、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
“呀——!”
一聲短促的驚呼被司徒秀死死捂在嘴裡,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整個人縮成一團,臉頰緋紅,恨不得鑽進桌子底下去!她終於反應過來剛纔發生了什麼!是璃姐姐!一定是璃姐姐乾的!
(司徒秀內心OS-羞憤欲絕):“璃姐姐!!!你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