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和慕容箏兩人,鬼鬼祟祟地蹲在茶樓二樓的雅座欄杆後麵,伸著脖子往下看。樓下庭院裡,司徒秀和一位年輕男子正坐在一株梅花樹下,石桌上擺著茶點,氣氛……十分之詭異。
慕容箏隻看了一眼,就壓低聲音對薑璃說:“是武安侯府的小兒子,叫趙翎。之前一直在北境邊軍曆練過,跟我打過幾場配合,人挺仗義,就是有點……莽。”
薑璃此刻完全冇聽進去趙翎的背景,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樓下那兩人“尷尬到能摳出三室一廳”的聊天氛圍吸引了。
隻見司徒秀雙手緊張地絞著帕子,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問一句答一句,絕不多說半個字。
“司徒小姐……平日……喜歡做些什麼?”趙翎顯然也不是個擅長風花雪月的主,憋了半天憋出個萬能問題。
“讀……讀點書,打理一下鋪子……”司徒秀聲如細絲。
“哦哦,讀書好,打理鋪子……也挺好。”趙翎乾巴巴地接話,然後就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趙翎大概是覺得不能冷場,又硬著頭皮找話題:“聽說……泱都西市的陳記鹵煮不錯?”
司徒秀小幅度的點頭:“嗯……”
“那……下次……”趙翎似乎想邀約,但看著司徒秀那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底下的樣子,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變成了,
“……天氣挺好的。”
我的老天爺啊!這聊的都是啥啊?!問喜好?問吃的?下次?你倒是把‘下次我帶你去’說出來啊!急死我了!這趙翎戰場上膽子大,跟姑娘說話膽子怎麼跟芝麻似的!秀秀也是,平時跟我們在一起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這會兒變鵪鶉了!
她看著趙翎幾次欲言又止,司徒秀緊張得快要同手同腳,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比自己當年被綁匪堵在懸崖邊上還著急!
“不行不行!我得去幫幫他們!這樣聊到天黑也聊不出個結果來!”薑璃擼起袖子就要往下衝。
慕容箏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的腰,低聲道:“我的郡主祖宗!您可彆!人家兩人第一次私下見麵,您這衝出去算怎麼回事?再把趙翎那小子嚇著!”
“哎呀!箏丫頭你放開我!”薑璃像隻被按住殼的烏龜,四肢撲騰,“你看看他倆!一個不敢說,一個不敢問,這能成嗎?我這是去給他們打破僵局!促進感情!我是去做好事!”
“您那是去砸場子!”慕容箏死死抱著不撒手,感覺懷裡的人勁兒還不小,“您這一去,秀秀麵子往哪兒擱?趙翎還以為我們派人監視他呢!以後他還敢約秀秀嗎?”
“我不管!再這麼下去,他倆這輩子都隻能‘天氣挺好’了!”薑璃掙紮得更用力了,腦袋左右亂晃,尋找突破口,“你快放開我!我就去說一句!就一句!”
“一句也不行!”慕容箏感覺自己快拉不住了,這郡主生病期間是不是偷偷舉石墩了?力氣怎麼這麼大?“您那一句出去,場麵肯定失控!求您了,冷靜點!”
兩個人在二樓欄杆後扭成一團,一個非要下去“主持公道”,一個拚命阻攔“維持秩序”,動靜雖然不大,但也引得樓下一些客人側目。
正在樓下努力找話題的趙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疑惑地抬頭往二樓看了一眼。
司徒秀順著他的目光也抬起頭,恰好看到了欄杆縫隙間,薑璃那張因為用力而憋得通紅、正對著慕容箏齜牙咧嘴的小臉,以及慕容箏一臉“我快撐不住了”的崩潰表情。
“!!!”
司徒秀的臉瞬間爆紅,簡直要滴出血來!她恨不得當場化作一縷青煙消失!
趙翎也隱約看到了那熟悉的、在軍營裡曾跟自己有幾次配合的武平侯慕容嫡女的臉,以及另一個雖然看不太清但感覺更加“活潑”的身影。他愣了一下,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也露出一絲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默默低下頭,假裝研究茶杯上的花紋。
(趙翎內心OS):完了……被郡主和慕容姑娘圍觀了……這比麵對敵軍衝鋒壓力還大……
(司徒秀內心OS-絕望):璃姐姐!箏姐姐!你們……你們怎麼在這裡啊!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