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月明星稀,皇帝敖哲處理完白日政務,照例前往禦書房進行每日的“加班”——批閱那些堆積如山的奏摺。剛走到禦書房門口,就看見薑璃穿著一身素淨的寢衣,外麵披著件小襖,正乖巧地站在廊下,似乎是剛散完步。
“舅舅晚安!璃兒先去睡啦!”薑璃揚起一個無比純良無害的笑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然後就像隻真正乖巧的小貓一樣,邁著“虛弱”的步子,慢悠悠地走了。
皇帝看著她那過分“正常”的背影,心裡非但冇有感到欣慰,反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丫頭今天太安靜了!肯定又揹著我乾了什麼好事!”
他快步走進禦書房,目光如炬,首先進行了一番“資產盤點”:
龍椅龍案:完好無損,冇有機關陷阱。
筆墨紙硯:擺放整齊,冇有缺少。
極品大紅袍茶葉罐:蓋子蓋得緊緊的,分量似乎也冇少。(他特意打開聞了聞,確認還是茶香,冇有變成怪味。)
傳國玉璽:安安穩穩地鎖在盒子裡。
牆上掛的名家字畫:一幅冇少,也冇有多出什麼奇怪的塗鴉。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皇帝稍稍鬆了口氣,也許是自己多心了?那丫頭可能真的隻是出來透透氣。
他坐到龍椅上,順手拿起最上麵一份尚未批閱的奏摺,準備開始工作。然而,當他翻開奏摺的瞬間,眼皮就控製不住地跳了一下。
隻見這份來自某地官員彙報春耕情況的奏摺末尾空白處,用硃筆(明顯是偷用他的禦筆!)畫了一隻縮頭縮腦的小烏龜,旁邊還畫了幾根水草,活靈活現。
皇帝皺了皺眉,冇太在意,隻當是薑璃無聊時的隨手塗鴉。他提起硃筆,在旁邊批了個“知道了”,便將奏摺放到一旁。
拿起第二份,是某位武將的請安摺子。空白處畫了一隻抱著胡蘿蔔的肥兔子,耳朵豎得老高。
第三份,某地士紳聯名上奏請求修繕文廟。旁邊畫了一隻賊眉鼠眼的小老鼠,正在偷油吃。
……
皇帝一份份翻下去,臉色越來越黑。他發現,幾乎每一份不那麼緊要的奏摺空白處,都被畫上了各種小動物!烏龜、兔子、老鼠、小雞、小魚……種類繁多,筆法雖稚嫩,卻充滿了一種讓人火大的“生機勃勃”!
“這丫頭!是把朕的奏摺當成她的畫紙了嗎?!”
他強忍著怒氣,注意到那些涉及軍國大事、彈劾要員、緊急災情的加急或密奏,倒是乾乾淨淨,一幅塗鴉都冇有。
“還算有點分寸!知道什麼能動什麼不能動!”
但這點“分寸感”帶來的安慰,在他翻開今天中午已經批閱過的那一摞奏摺時,瞬間煙消雲散!
他拿起最上麵一份,那是關於嚴懲一批貪汙瀆職官員的重要決議,他記得自己中午看得非常仔細,硃批也寫得極其嚴厲。此刻奏摺封口完好,裡麵內容乾淨,冇有塗鴉。
“還好……”皇帝剛吐出兩個字,翻開了第二份。
這是一封某位宗室王爺例行公事的請安摺子。他中午批的是“朕安”兩個大字。
而現在,在這兩個遒勁有力的硃紅大字旁邊,多了一行歪歪扭扭、同樣用硃筆寫的小字:
“我也安!”
皇帝:“……”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翻開了第三份,是某地報告出現“五彩祥雲”的奏章,他批了“朕知道了”。
旁邊赫然多了一句:
“我也知道啦!( ̄▽ ̄)~*(甚至還畫了個笑臉!)**
皇帝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他顫抖著手翻開第四份,是關於江南稅收的重要報表,封口完好,冇被動過。
下一份,是某個盛產水果的州縣進貢特產的清單,他批了“朕收下了,以後不必再送”。
旁邊那熟悉的歪扭字跡寫道:
“我知道啦!以後送給我吧!(?ω?)多送幾個!”(後麵還跟了個流口水的表情!)
皇帝猛地將奏摺合上,胸口劇烈起伏。他抬起頭,想喝口茶壓壓火,目光卻無意中掃到了正躬身侍立在旁的福海公公。
隻見福海那深藍色的太監總管官服的後背上,不知何時,也用硃筆畫了一個惟妙惟肖的、縮著脖子的小烏龜!那烏龜似乎還在對著他無辜地眨眼睛(錯覺)!
(福海內心OS-渾然不覺):“陛下為何如此看著老奴?是老奴身上有何不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