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禦膳房經曆了長達數月的“清淡養生”摧殘後,薑璃感覺自己的味蕾都快退化了。這天夜裡,對肉食的渴望終於戰勝了對規矩的恐懼,她憑藉過往“豐富”的夜行經驗,成功從防守相對鬆懈的禦膳房後廚,“順”走了一個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大肘子。
肘子到手,下一個難題接踵而至——上哪吃?
在自個兒屋裡吃?不行,味道太大,福海公公鼻子靈得很,肯定瞞不住。
去禦花園?黑燈瞎火,蚊蟲多,而且巡夜的侍衛也不少。
澄園?太遠,而且劉三和暗衛們也不是吃素的。
她咬著手指甲,小腦袋飛速運轉,目光在漆黑的宮殿群中掃視。突然,她靈光一閃!
對了!那個地方!白天莊嚴肅穆,但晚上……尤其是後半夜到淩晨,絕對是人跡罕至,鬼都不去!
——皇帝舅舅上朝用的大殿!
說乾就乾!她抱著用油紙包好的肘子,如同一隻靈巧的貓兒,悄無聲息地溜到了大殿附近。果然,殿門隻是虛掩,門口隻有兩個靠著柱子打盹的小太監。
她屏住呼吸,甚至脫掉了鞋子,躡手躡腳地從門縫裡鑽了進去。
大殿內空曠無比,黑暗中隻有幾縷清冷的月光透過高窗灑下,映出巨大的柱子和空曠的地麵,反而顯得有些陰森。薑璃心裡有點發毛,不敢待在明處,眼珠子一轉,看到了那高高在上的、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龍案。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龍案下麵有帷布遮擋,又黑又隱蔽!”
她哧溜一下就鑽了進去,縮在龍案底下那個相對寬敞的空間裡。聞著近在咫尺的肘子香氣,她滿足地歎了口氣,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抱著肘子就大快朵頤起來。
也許是偷吃成功的興奮,也許是身體還未完全恢複容易疲憊,吃著吃著,一陣強烈的睏意襲來。她靠著龍案內側結實華麗的雕花,手裡還攥著冇吃完的半個肘子,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福海公公照例去叫薑璃起床,卻發現屋內空空如也。起初以為她又溜出去玩了,並冇太在意,隻是吩咐人多留意。
而此時,莊嚴的朝會即將開始。文武百官魚貫而入,分列兩旁。皇帝敖哲身著龍袍,威嚴地走上丹陛,端坐在了龍椅之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大殿。
就在這極具儀式感的、肅穆無比的瞬間——
“嗬——欠~~~”
一聲拖著長長尾音、帶著剛睡醒時慵懶和滿足的哈欠聲,極其不合時宜地,從龍案下方傳了出來!
雖然聲音不大,但在百官噤聲、落針可聞的大殿裡,卻顯得格外清晰!不少大臣都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端坐龍椅的皇帝更是身體一僵,下意識地低頭——
隻見龍案下方垂落的明黃色繡金帷布邊緣,一隻白嫩的腳,正從裡麵伸出來,似乎是因為剛纔打哈欠伸懶腰時不小心蹬出來的。那腳丫子在莊嚴肅穆的龍案背景下,顯得格外紮眼。
那隻腳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嗖”地一下就縮了回去,速度快得像受驚的兔子。
(龍案下的薑璃內心OS-瞬間清醒,魂飛天外):“完了完了完了!!!我怎麼在這裡睡著了?!剛纔是不是打哈欠了?!腳是不是露出去了?!被髮現了?!死定了死定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內心瘋狂祈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都是幻覺……”
皇帝先是愕然,隨即,憑藉那隻熟悉的腳丫子和那聲獨特的哈欠,他瞬間就明白了龍案底下藏著的“小老鼠”是誰。一股又好氣又好笑的感覺湧上心頭。氣的是這丫頭無法無天,居然躲到這裡來睡覺;笑的是她這藏身之處和被抓包的方式,實在是……彆出心裁。
他決定,好好逗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夥。
皇帝感受到龍案下傳來的細微震動,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惡作劇得逞的弧度。趁著一位大臣慷慨陳詞、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空檔,他看似隨意地、實則精準地將自己穿著龍靴的腳,往龍案底下輕輕一伸——
不偏不倚,正好踢在了某個撅著、正因忍癢而緊繃繃的小屁股上!
“唔——!”
龍案下方傳來一聲極其壓抑的、帶著痛呼的悶哼。
薑璃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嚇得魂飛魄散,感覺自己的尾巴骨都麻了!她疼倒是不算太疼,但那種在莊嚴朝堂之上、躲在龍案下被皇帝舅舅“精準打擊”的羞恥感和恐懼感,讓她簡直想當場咬舌自儘!(當然隻是想想)
她死死閉上眼睛,內心一片絕望:“完了……全完了……這次不是禁足抄書能解決的了……舅舅會不會把我發配去掃皇陵啊……還是直接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