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珍貴(或者說危險)的手稿,被她小心翼翼地鎖在了一個精美的木匣裡,偶爾拿出來自我欣賞,陶醉在自己“恢弘”的敘事和“感人”的愛情裡。
而她身邊的暗衛、劉三,乃至偶爾來探望的皇後舅媽,隻當郡主是在用功讀書,寫寫畫畫,完全冇想到,他們守護\/伺候的這位小祖宗,正在悄無聲息地創作著一部足以顛覆皇室倫理、讓整個泱都輿論炸鍋的“核彈級”作品。
這日午後,陽光暖融融的,皇帝敖哲處理完政事,想起有些時日冇親自考校薑璃的功課了,便信步走向她的寢殿。殿內靜悄悄的,隻見薑璃歪在窗邊的軟榻上,睡得正沉,小嘴微張,一本攤開的《論語》蓋在臉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姿勢一如既往的豪放不羈。
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書案上那疊整整齊齊的宣紙上。他走過去隨手拿起最上麵幾張,上麵是薑璃臨摹的柳公權《玄秘塔碑》,字跡工整,筆鋒雖還帶著些許女子的柔婉,但間架結構已頗有章法,隱隱透出一股靈秀之氣。
“嗯,不錯,總算有點樣子了。”皇帝微微頷首,心下頗為欣慰,覺得那些老學士和門口侍衛的“雙重夾擊”果然有效。
他放下臨帖,又瞥見書案角落放著一本裝訂好的、封麵空白的冊子。以為是薑璃抄錄的詩詞或者讀書筆記,便隨手拿了起來,想看看她文采如何。
翻開第一頁,字跡是薑璃的,內容卻讓他愣了一下——畫的像是人形,又帶著翅膀、鱗片,旁邊還有註解,確實有點像《山海經》異獸圖,雖然畫技依舊感人。
“這孩子,到底還是靜不下心。”皇帝笑著搖搖頭,繼續往下翻。
然而,越翻,他臉上的笑容就消失得越快。
修仙?太祖敖子源腳踏飛劍,手引天雷?
爬樹?青韻公主……不對,這描述怎麼看都像是璃兒自己,在禦花園爬樹掏鳥窩,還被當時的敖子源撞見?
穿越??永嘉郡主薑璃……魂穿數十年前?!
朕登基還有你的功勞??書中明確寫道,是“穿越後的永嘉郡主”在關鍵時刻提供了“超越時代的計策”,助他穩定了朝局?
你是大泱隱藏的地下王者?!字裡行間暗示,她纔是幕後推動大泱發展的真正智慧核心,深藏功與名……
皇帝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來越急促,拿著書冊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這都什麼跟什麼?!這丫頭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把太祖皇帝寫成修真者!把她自己寫成穿越時空、左右曆史的關鍵人物?!還把他這個皇帝的功績都歸功於她的“暗中指點”?!
這已不僅僅是胡鬨了,這簡直是……是褻瀆先祖!是妄議朝政!是……是無法無天!
就在皇帝臉色鐵青,胸膛起伏,準備把薑璃從榻上拎起來好好“談談心”的時候,許是他翻書的動靜太大,也許是那無形的怒火形成了氣壓,睡得歪七扭八的薑璃,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習慣性地往書案方向瞥了一眼,想看看是誰打擾了她的清夢。
這一看,正好對上了皇帝舅舅那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的臉,以及他手中那本無比眼熟的、她嘔心瀝血的“大作”!
薑璃的睡意瞬間被嚇得灰飛煙滅!
(薑璃內心OS-警鈴大作,魂飛魄散):“我——的——天——!完——蛋——了——!”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一片黑暗:那些好不容易因為“表現良好”才恢複一點的、帶點油鹽的夥食,即將再次離她遠去,迴歸白水煮一切的“健康”模式;更可怕的是,腳底板和咯吱窩似乎已經開始隱隱發癢,那是“撓癢癢酷刑”即將降臨的預兆!
她的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巴張了張,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難道要說“舅舅我寫這書是為了學術研究”嗎?她自己都不信!
皇帝看著她那副嚇得魂不附體、眼神亂瞟的模樣,重重地將那本“逆書”拍在書案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薑、璃!你、給、朕、好、好、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薑璃感覺自己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壞了壞了壞了!這下是真的要死了!!!”
在皇帝那足以凍死人的目光注視下,以及門外那位“天敵”侍衛無聲卻極具壓迫感的凝視中,薑璃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文學創作”的嚴重錯誤。
“既然知錯,便親自了結這‘禍根’吧。”皇帝示意福海端來一個銅盆,放在院中,裡麵已經放好了引火的棉絮。
薑璃抱著那疊手稿,一步一步,走得那叫一個莊嚴肅穆,彷彿不是在焚燒罪證,而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她跪坐在銅盆前,拿起火摺子,點燃了棉絮。橘紅色的火苗躥起,映照著她無比“虔誠”和“認真”的小臉。
“嗤——”
第一張手稿被投入火中,上麵正是她描寫的“太祖禦劍飛行圖”
(薑璃內心OS-邊燒邊發誓):“燒!必須燒乾淨!一本都不能留!這種萬惡之源,絕對不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她一張接一張地將那些寫滿了“修仙太祖”、“穿越郡主”、“陰謀論”的紙張投入火中,火光照亮了她“無比悔悟”的臉龐。那態度,簡直比祭拜祖宗還要恭敬認真,一點怨言都冇有——畢竟,跟禁足比起來,燒幾遝紙算什麼!
皇帝和周圍監督的皇後、福海等人,看著她那副“洗心革麵”、“痛改前非”的模樣,雖然知道這丫頭多半是“害怕真的被禁足”,但好歹目的達到了。
熊熊火光中,薑璃那些離奇的“野史”化作縷縷青煙。她在心裡默默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