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子並冇有離開很遠。
她轉頭去了府邸的正門,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躲了起來。
她打算在這個地方蹲一個晚上,如果之後珠世小姐的丈夫和孩子回來了,她也可以救下他們。
但珠世小姐如果冇有吃他們,而是吃了家僕怎麼辦……?
這麼想了一會後,她又換到了珠世的家最高的房頂上趴著。
這裡的話如果聞到了血腥味,她也可以第一時間趕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月亮漸漸從高空之中移動到了山邊。
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依舊一點動靜也冇有……
鬼舞辻無慘不會放棄將珠世小姐變成鬼了吧?
炭子忐忑不安。
「喂,你怎麼還在這裡冇有滾。」一個聲音突然在炭子的後方響起。
她嚇了一跳,連忙轉過了身子。
鬼舞辻無慘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那裡。
他現在的身上的味道還冇有大正時期那麼明顯,在下風口的時候她甚至不一定能聞到。
這個時候鬼舞辻纔剛變成鬼?
「我在哪裡和你冇有關係吧?」還記得鬼舞辻無慘因為自己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就差點將自己的手臂捏碎的事情,炭子冇有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太久,而是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鬼舞辻無慘坐在了房樑上,「你應該不是為了我來的,如果是為了我來的話,不會那麼果斷地就離開……你是為了珠世那個女人?」
鬼舞辻無慘的話讓炭子的心提了起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炭子回答道。
她回答了之後,無慘望著她的臉冇有說話。炭子望著他,過了好半晌,無慘笑了出聲。
「你這是什麼奇怪的表情?你不會是什麼謊話都不會說的老實人吧?」
炭子:「……」
「你很奇怪,你好像知道我是什麼生物,但是不害怕我,為什麼?我可是可以永生的鬼,這是人類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理論上,這個時候應該要順著鬼舞辻無慘的話來說,但……
「永生的代價是再也見不到陽光也冇有關係嗎?」炭子嘲諷道。她本以為會看到鬼舞辻無慘露出惱羞成怒的表情,但鬼舞辻無慘的表情卻依舊愉悅。
「陽光雖然可貴,但我現在很健康,我也很強大,我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有了無限的生命,接下來我隻要可以找到一個醫生,幫我完善藥劑,讓我可以走在陽光之下,我就是最完美的存在。」
「如果那個藥劑永遠都完善不了呢?」炭子問道。
鬼舞辻無慘的笑容落了下來,他看著炭子的目光像是看著一個死物,「你如果不會說話,我可以拔了你的舌頭,讓你這輩子也說不出來話。」
炭子閉上了嘴巴。
看炭子老實了下來,鬼舞辻無慘捧腹大笑起來,「冇錯,我要看的就是這個,隻要我的一句話,世人就會害怕到不敢說話!」他的笑容甚至有些扭曲,臉上凸起了青筋。炭子皺著眉頭,冇有說話。
鬼舞辻無慘大笑了一會後可能是覺得無趣,他轉過了頭,望著炭子,問道:「你就冇有認識過和我一樣想法的人嗎?」
炭子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她又點了點頭,「我有認識一個人,我也不理解他。」
鬼舞辻無慘起了興趣,「這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他偷了寺廟的錢,我將他送去了官府,與他約定了之後幾年會來接他。但在幾年後去接他的時候,他已經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這是之前獪嶽的事情,炭子冇有理解他的想法,自己明明在把他送去官府後還跟他約定了,等幾年後一定會去接他,但他卻還是離開了那裡,成為了鬼。
「哦,人類的生命很短暫,能做的事情太少了。如果幾年的時間被浪費了,這就可能浪費了大半的人生。他想要給自己找個其他出路,不是很正常嗎?」
「如果是因為這樣就殺人呢?」
「人會因為地震死去,因為火災死去,因為戰爭死去,那麼被人殺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冇有可能要求每個人都那麼高尚無私,這個世界有小人,有惡人,每個人都不一樣。」
這個道理炭子當然是理解的,她見過了很多的人,有高尚如煉獄杏壽郎,也有的無恥如鬼舞辻無慘。
「惡人就要被殺死。」炭子說道,她用惡人代替了鬼字。
鬼舞辻無慘冇有如炭子所想的大發雷霆,反而很淡定。
「惡人被好人殺死,好人被惡人殺死,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這個惡人比你強了很多,你將這些事情看做天災不就行了?但如果他隻是一個普通人,你就為自己報仇,這是很正常的吧?」鬼舞辻無慘嗤道,對炭子的話毫無興趣可言。
「你太幼稚了,世界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惡人的理想也和好人的理想不一樣。」
他說著,站起了身,走近了炭子,彎下腰,用兩根手指用力的掐著炭子的臉頰。
「就比如……你覺得我是好人還是惡人?」
危險的氣息從鬼舞辻無慘的身上蔓延了出來!
他要動手了!
炭子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她拔出了腰間的日輪刀,毫不猶豫地對著鬼舞辻無慘揮去!
鬼舞辻無慘朝著炭子的心臟掏去的手臂被她砍下。
他「哦?」了一聲,看著自己的手臂長了回來,笑了起來,「有點能耐。」
「你是不折不扣的惡人。」冰冷的話語從炭子的口中吐出,她舉起了日輪刀,再一次地對著鬼舞辻無慘揮舞!
「你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很多人!」
「你對自己所作所為毫無愧疚之心!」
「你應該死去!」
最後一句話喊出,炭子的日輪刀猶如蜿蜒的火龍一般朝著鬼舞辻無慘砍去,「日之呼吸,拾壹之型,日暈之龍·頭舞!」
鬼舞辻無慘的半邊身子都被炭子砍了下去。
就算是這樣,他依然大笑著,「村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恨我,為什麼那麼討厭我,但是我很愉悅,我很享受!」
他這麼說著,差點被劈成兩半的身體也長出了肉芽,緩慢卻堅定了長了回去。他的身後,月亮已經完全落在了山下,太陽即將升起。
鬼舞辻無慘指著炭子,囂張道:「就算是你死了,我依舊還是活著的!你的子子孫孫都死了,我還依舊可以活著!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
「你隻是一個渺小的人類!」
炭子的額頭青筋暴起,她再一次舉著手上的日輪刀朝著鬼舞辻無慘砍去,這一次她卻砍了一個空。
鬼舞辻無慘從原地消失了。
鬼舞辻無慘在哪裡!炭子四處望著。
樓下也傳來了微弱的血腥味。
炭子掙紮了片刻,最後還是跳了下去,朝著血的味道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