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刻著繁複花紋的壺在鋒利的刀刃下應聲碎裂,玉壺從碎片中狼狽地滾了出來,險之又險地躲開了炭子的突刺。
「好險好險,差點就被砍斷腦袋了。」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後抬起頭,用那雙詭異的眼睛盯著炭子,「你就是無慘大人說的一定要避開的鬼吧?」
他這麼說著,地上又一次冒出了龐大的章魚觸手,扭動著朝被困在水牢裡的無一郎襲擊而去。
本想著一擊必殺的炭子立刻抓緊了日輪刀,當機立斷,決定先將無一郎救出來。
「日之呼吸,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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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的火焰刀光劃出一道圓弧,斬破了水牢!
玉壺見狀,陰險地笑了起來。
太好了,這個小鬼和他想的一樣,會更加擔心同伴的危險!
他趁著炭子無暇顧及他的機會,偷偷地縮回了另一個完好的壺裡。
一直盯著他的無一郎立刻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不行,他要跑了!
無一郎一脫困,立刻對著玉壺的方向揮出了手中的刀。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遠霞!」
淩厲的突刺精準地戳爛了玉壺藏身的壺,但壺裡已經空無一物,他的氣息也隨之消失了。
無一郎力竭地跪倒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毒素還在他體內作祟,讓他渾身發麻。
自己竟然讓他逃跑了……
炭子在砍斷了剩下的觸手後,快步走過來,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無一郎,「振作一點,時透君。」
無一郎「嗯」了一聲,借著她的力氣站了起來,身體還有些麻木。
「你的身體怎麼樣了?」炭子問。
無一郎搖了搖頭,說:「冇有事。」
他抬眼望著炭子,語氣平靜地說:「炭子,你剛剛應該去殺了鬼,不應該管我。」
炭子愣了一下。
無一郎冇有看她,而是低頭望著地麵,繼續說道:「如果我死了,但是換到了那隻鬼的死亡,這並不虧。」
話音剛落,炭子突然鬆開了扶著他的手。
無一郎身體一晃,摔倒在了地上。他有些迷茫地望著炭子。
炭子卻在他的麵前坐了下來,學著他之前對自己做過的樣子,在無一郎的麵前用力地擊了一下掌。
清脆的響聲讓無一郎猛地睜大了雙眼。
「時透君,如果你死去的話,會有很多人傷心的。」
「不會的,」無一郎的聲音很輕,「我冇有很多的朋友……」
「會有的!」炭子伸出雙手,捧住了無一郎的臉頰,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無論是已經死去的人,還是依舊活著的人,有很多擔心無一郎的人!曾經也肯定有一個,為了讓無一郎能活下來,不惜付出自己的一切!」
無一郎愣在了原地。
好奇怪,為什麼明明冇有被打,臉上卻泛起了熱度。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幅自己記憶中冇有的畫麵。
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子皺著眉頭,正在案板上切著菜。
「你明明一點作用都冇有!不要去做什麼劍士,不要去做什麼好人!」
「但是哥哥!天音夫人她……」他看到年幼的自己試圖辯解。
男孩用力將菜刀砸在了案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不要和我說天音夫人的事情了!不要去做!我們隻是樵夫而已!!不要像那對笨蛋的父母一樣!」
……啊,果然是這樣。
自己曾經的記憶並不是什麼重要的記憶。
他想起來了,這是他的哥哥,他很討厭他,他……
誒?
眼前的光景忽然一變。
他看到自己跪在一個瀕死的哥哥麵前,哥哥的呼吸已經很微弱,聽不到他的呼喚了。
哥哥的嘴唇翕動著,用儘最後的力氣,向著虛空中的神靈和佛祖祈求。
「我的弟弟……是一個善良的孩子,是我阻礙了他去幫助其他人。」
「求求你們,讓我的弟弟活下來吧……該受到報應的,隻有自私的我。」
「無一郎的無,不是什麼無能的無,是無限的無……」
炭子看著無一郎的眼中毫無預兆地流出了淚水,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手背上。
她慌忙地鬆開了扶著無一郎臉頰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對不起!!是不是我剛剛說得太過分了!!」
無一郎卻抬起手,抓住了炭子想要縮回去的手,又重新按回了自己的臉頰上。
他笑了起來。
像是冬日裡終於融化的冰雪,又像是雨後初晴的天空,乾淨又明亮,帶著一種釋然的溫暖。
「不是的,炭子。我隻是全部都想起來了而已。」
炭子眨了眨眼,望著雖然流著眼淚,但臉上卻露出了真心笑容的無一郎,也跟著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那真的太好了,時透君!」
「炭子可以喊我無一郎。」無一郎說。
這個請求有些突然,但對於炭子來說,喊「無一郎」確實比「時透君」要順口得多。
她爽快地答應了:「好的,我知道了!無一郎!」
「……真是悠閒啊。」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響起,「在我們那麼努力地殺鬼的時候,你們竟然坐在地上捧著對方的臉。殺了你們。」
炭子連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伊黑和不死川正站在不遠處的屋頂上。
「不死川先生和伊黑先生!?」炭子驚訝地站了起來,「上弦四被殺死了嗎?」
「冇有,被他跑了。」不死川說著,從屋頂上跳了下來,幾步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問,「你們兩個在乾什麼?」
「無一郎中毒了,站不起來。」炭子解釋道。
不死川瞥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無一郎,「啊,是這樣啊?」
無一郎抬起頭,平靜地望著他。
下一秒,不死川伸出兩根手指,像拎小貓一樣拎著無一郎的後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我帶他先回去旅館,有解毒劑。」
「好的!麻煩您了!」炭子連忙道謝。
「村長那邊怎麼樣了?」被拎著的無一郎問道。
「都傷成這樣了還是先看看你自己吧。」不死川不耐煩的說。
他感覺自己的衣服被拽了一下,一轉頭,看到炭子也一臉認真地望著他。
……行吧。
「村長那邊冇事。那邊剛出現怪物,金毛小子就出現了,之後甘露寺也去幫忙了。」
聽到善逸和甘露寺都冇事,炭子鬆了一口氣。
她偷偷看了一眼獨自走在前麵、渾身散發著怨氣的伊黑,又伸手拽了一下拎著無一郎朝旅館方向走的不死川的衣服。
「乾嘛?」不死川不耐煩地問。
炭子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他不耐煩地彎下了腰。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炭子在他的耳邊小聲地問:「伊黑先生和甘露寺小姐怎麼樣了?」
溫熱的氣息呼在他的耳朵上。
他猛地站直了身體,往旁邊跳開了好幾步,伸出手在耳朵上用力揉了好幾次,才讓那股癢癢的感覺消失。
他看炭子一臉「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的表情,準備開口道歉,煩躁地製止了她:「甘露寺在躲伊黑。」
炭子和被他拎在手裡的無一郎對視了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哦豁」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