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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房 05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3

石韞玉哭聲一頓,抬起一雙水光清亮的眼眸望向許臬,欣喜道:“許大人請講,不論是何代價,總比如今這般生不如死的境況要好上千百倍。”

許臬見她如此,目光微凝,沉聲道:“我師父出身湘西,精研藥理,雲遊四方前曾贈我一丸藥,名為幻屍丹。此藥服下後,一刻內人會嘔血,呈中毒狀,此後陷入長達五日的昏迷,氣息脈搏全無,身體冰冷僵硬,浮出類似屍斑的痕跡,與真正死亡無異。”

石韞玉頗為驚訝,這不是小說裡纔有的假死藥?正是死遁脫身的好東西。

她壓下激動,追問道:“那代價為何?”

許臬沉默了一瞬,殿內燭火跳躍,映得他麵色明暗不定。

“此藥終究逆天而行,凶險異常,服藥者或許會就此長眠,亦或者即便甦醒,也留下難以預料的後遺症。如記憶衰退,前塵儘忘;或是體質大損,終身體弱。”

“一切皆未可知。”

石韞玉聞言,也陷入了沉默。

心頭百轉千回,思及自身處境。被顧瀾亭如籠中鳥般圈禁,毫無自由尊嚴可言,日日提心吊膽。

她已耽擱了太久,不能再猶豫下去了,橫豎不過一條命,賭贏了便是海闊天空,賭輸了……也不過是提前解脫。

無論如何,總好過這般屈辱苟活。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看向許臬:“我想好了,我不怕這代價,請許大人將此藥贈予我。”

許臬凝視著她,再次確認:“你當真想好了?一旦服下,便再無回頭之路。”

石韞玉重重點頭:“絕不反悔。”

許臬歎了口氣:“也罷,改日我設法將藥傳與你。”

一聽“傳”字,石韞玉露出幾分古怪神色,小聲嘟囔道:“許大人,下次能不用蛇嗎?”

許臬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她是怕那傳信的土蛇。

他唇角彎了一下,應道:“好。”

石韞玉心下稍安,又生出幾分好奇,忍不住問道:“你們錦衣衛怎地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法門?竟還能驅使動物行事。”

許臬聽了這話,素來冷肅的麵容露出些許淺淡笑意,解釋道:“並非錦衣衛的手段,此乃我師父所授的雜學。譬如那日的蛇,是以特定音節模擬蛇類信號,引其接近目標,待其靠近,信箋上所塗的藥物恰好輕微刺激其腸胃,促使它將信箋吐出。”

石韞玉聽得有些震驚,心道這也行?

她由衷誇讚道:“許大人真厲害。”

許臬望著她烏潤澄澈的杏眼,輕嗯了一聲:“還好。”

石韞玉感覺耽誤有點久,收斂神色,朝著許臬鄭重其事行了個禮,語聲懇切:“多謝許大人仗義相助,此番若能脫身,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此恩。”

許臬微微側身避了避,語氣平和:“不必多禮,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速回去吧。”

石韞玉點頭,看著許臬出了偏殿。

她定了定神,走到屏風後,隨手取了一件尺寸差不多的衣裙換上。

整理好儀容,她推開殿門,那名引路的宮女仍靜候在外,兩人不多言,一前一後沿原路返回大殿。

回到席間,許臬不在座。

她坐下不久,顧瀾亭便和南鎮撫司使一道回來了。

他目光在她新換的衣裙一掃而過,眼眸微微眯起,審視著她的神情,問道:“你去彆處了?”

石韞玉麵色鎮定,抬眸坦然迎上他的視線,點了點頭:“方纔被宮女不慎灑了酒水,汙了衣裙,恐失儀態,便去偏殿更換了一身。”

顧瀾亭凝視她片刻,才嗯了一聲。

他斟了一杯酒推到她的手邊,含笑道:“嚐嚐看,這酒滋味尚可。”

石韞玉依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醇厚,帶著果香,入口順滑。她剛放下酒杯,顧瀾亭又親手為她續上一杯。

她心下明瞭,顧瀾亭這是有意灌她酒,大抵是疑心她,想要套話。

她蹙眉軟聲推拒:“爺,我酒量淺薄,不能再飲了,萬一醉了,殿前失儀可如何是好?”

顧瀾亭笑意盈盈,柔聲道:“無妨,此酒性溫不醉人。”

石韞玉怕堅持不飲反而惹他疑心,隻得硬著頭皮,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啜飲,藉此拖延時間。

熬到宴席終了,絲竹聲歇,百官開始陸續告退。

她隻覺得雙頰滾燙,雖神智尚存,腳步卻已有些虛浮。

顧瀾亭扶著她,顧瀾樓跟在一旁,三人一同出了宮門。

宮門外馬車早已候著。

顧瀾樓見石韞玉雙頰生暈,眼波熏然迷離,不由笑道:“嫂嫂似是有些醉了?小弟常備著醒酒丸,效用極佳。”

說著便要從腰間解下荷包。

顧瀾亭瞥了弟弟一眼,手臂攬住她的肩頭,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淡淡道:“不必,她冇醉。”

顧瀾樓動作一頓,看了看兄長那隱含獨占意味的神情,心說真是難得,這女子竟能如此受素來薄情的兄長寵愛。

他又瞥了眼她的臉,聳了聳肩道:“好吧,許是小弟看錯了。”

隨之翻身上馬,“小弟先行一步。”

顧瀾亭冷淡頷首。

他低頭對她柔聲道:“時辰尚早,我帶你去夜市逛逛,醒醒酒可好?”

石韞玉隻覺得夜風一吹,非但冇能清醒,反而頭暈得更厲害了,耳中嗡嗡作響,連他們兄弟二人說了些什麼都有些聽不真切。

她渾身發軟,全靠顧瀾亭支撐才能站穩,含糊“嗯”了一聲,隨即被他半扶半抱上了馬車。

石韞玉一上車便軟軟靠在車壁上,思緒昏沉,閉著眼心中胡亂暗罵。

顧瀾亭這狗官,那酒分明後勁極大,竟還騙人說不易醉。

她生怕自己酒後失言,被他套出與許臬相見之事,索性佯裝醉極,歪倒身子,將頭靠在了一旁,閉眼假寐。

顧瀾亭看著她這般嬌慵醺然的模樣,唇角勾起。

馬車緩行,車廂內光線昏暗。

顧瀾亭把她拉入懷中,低頭吻上她嬌潤的唇瓣,輾轉廝磨,漸漸深/入,勾纏吮吸。

一吻畢,石韞玉有點缺氧,本就混沌的思緒更是化作一團漿糊。

她醉眼朦朧趴在他懷裡,仰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含糊不清嘟囔:

“混…蛋……”

“下流。”

“狗……東西!”

顧瀾亭眯眼看她,語氣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石韞玉歪了歪頭,似乎冇聽懂他的質問,反而嫌他吵鬨,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嘰嘰咕咕問什麼呢?煩死了……下頭男!”

顧瀾亭聽到最後三個字,眉頭緊鎖:“什麼是下頭男?”

石韞玉卻冇再搭理他,眼睛重新閉了起來,彷彿要入睡。

顧瀾亭心頭火起,又思及話還未問出,便強壓惱怒湊近她耳邊,低聲誘問:“告訴爺,今夜心情可好?”

石韞玉半睜開迷濛的眼,搖了搖頭,語帶不滿:“不好,無聊透頂。”

“那你……最喜歡誰?”他繼續試探。

她“唔”了一聲,含糊應道:“媽媽。”

顧瀾亭以為她指的是過去對她多有照拂的張廚娘。

他又問:“那你最討厭誰?”

石韞玉打了個小小的酒嗝,醉醺醺嫌惡道:“顧瀾亭,顧少遊,顧狗官!”

顧瀾亭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目光巡過她酡紅的臉,心說這真是醉了,不然也不會這般膽大包天,肆言詈辱。

他強壓著怒氣,柔聲循循善誘:“你今夜除了更換衣物,可還見過其他人?”

石韞玉被他問得煩了,抬手亂揮,力道不輕地拍了他的臉頰一巴掌,語氣蠻橫:“你問題……怎麼那麼多?有事不會問百度嗎?”

顧瀾亭怔住,一時愕然,冇料到她竟敢動手。

他臉色又陰沉了幾分,捉住她搗亂的手,咬牙問道:“百度是何人?”

莫非是哪個他不知道的男子?

石韞玉醉意深重,隻覺得他蠢得要命。

半睜開眼,向看傻子一樣瞥他一眼,嘟囔道:“百度就是百度啊……是個工具。”

“土炮,蠢貨,這都不知道。”

顧瀾亭臉色難看,壓下翻湧的怒火,繼續耐著性子誘哄:“你且告訴我,今夜可見過其他人?”

石韞玉已是煩不勝煩,用力將他的臉推開,身子一滑,直接躺倒在鋪著柔軟地毯的車廂地板上,翻了個身背對他,不耐道:“冇有冇有!煩死了,不要吵我睡覺。”

聽她否認,顧瀾亭麵色稍霽,但想起她方纔那幾句“混蛋”、“最討厭顧瀾亭”,怒火又竄了上來。

他一把將人從地上撈起,重重按在馬車壁上,伸手便去解她的衣帶。

石韞玉被嚇清醒一瞬,胡亂拍打踢蹬抗拒,嘴裡罵罵咧咧,不限於“狗官”“混蛋”雲雲,還有一些他聽不懂的醉話。

顧瀾亭眸光愈發陰沉,決定今夜勢必要好好教訓她一番。

用腰帶將她手腕縛住,隨即覆身而上。

馬車並未直接回府,而是在僻靜的街巷裡繞了三圈。

街巷兩旁的店鋪早已打烊,隻有幾盞殘燈掛在簷下,昏黃的光映著空蕩蕩的街道。

直到車廂內的動靜停歇,馬車才緩緩朝著顧府駛去。

顧瀾亭眼尾尚紅,氣息愉悅,整理好衣袍後,將已然昏睡的她打橫抱起,下了馬車。

她鬢髮散亂,軟綿綿窩在他懷中。

他正欲穿過垂花門,從右側遊廊徑直回瀟湘院,卻見弟弟顧瀾樓迎麵走來。

顧瀾亭眉頭微蹙,將她往懷裡攏了攏,遮住她大半麵容,沉聲問道:“為何深夜入後宅?”

顧瀾樓停下腳步,笑道:“我方纔去後園埋酒。”

說著,目光掃過兄長。隻見對方唇瓣似乎有個小口子,往下看,手指也有一圈破皮帶血的牙印。

他冇忍住望向兄長懷中之人。

雖光線昏暗,隻有廊下燈籠與朦朧月光,卻仍能看清她露出的半邊玉麵潮/紅未退,雪頸上若有若無印著紅痕。

發生了何事,不言而喻。

顧瀾樓眼神微微一滯,迅速移開視線。

這女子好本事,竟讓向來自持的大哥如此荒唐行事。

顧瀾亭側了側身,完全擋住他的目光,語氣冰冷:“後宅有女眷,你既已及冠,日後不得再隨意進出。”

顧瀾樓回過神來,摸了摸鼻子,應道:“哦,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大哥慢走。”

說罷,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顧瀾亭這才抱著石韞玉,大步走向瀟湘院。

翌日清晨,石韞玉被小禾叫醒

睜開眼,隻覺頭一陣鈍痛。

她捂著額角坐起,昨夜零碎的記憶片段逐漸回籠。

回想自己那些醉話與舉動,心中一陣後怕,細細回憶後,確定並未泄露關鍵資訊,才暗暗鬆了口氣。

*

過了兩日,石韞玉正午憩,窗外忽然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她驟然驚醒,心有所感,掀開床帳朝後窗一看,果然見那後窗大開。

側耳傾聽,確定守在外間的丫鬟尚未察覺,立刻赤著腳溜下床榻,躡手躡腳走到窗邊。

她伸手在窗台上的花瓶裡一探,指尖觸到了個小物件。

心中狂喜,迅速將東西拿出來。

是個小小的油紙包。

她打開紙包,裡麵是一顆小藥丸。

油紙內側還以蠅頭小楷寫著一行字[待姑娘入土為安,我自會設法掘出,助姑娘改換身份,遠遁他鄉。]

石韞玉欣喜若狂,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趁著無人,將藥丸塞入一簪頭的空心花蕊內,放回原位,而後悄悄回到床榻上。

心緒漸漸平複,她開始思索下一步。

該如何讓這場“死亡”顯得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直接服毒自儘?絕不可行。

她這段時日並無明顯厭世之態,若突然尋死,以顧瀾亭那多疑的性子,定然會深究到底,風險極大。

一個人在何種情形下纔會絕望到自尋短見?必然是受到了無法承受的打擊,絕望且再無牽掛。

石韞玉苦思冥想,直到翌日,在庭院中百無聊賴撥弄花草時,幾瓣火紅的石榴花隨風飄落,恰好綴於她的肩頭。

拈起那抹殘紅,凝視片刻,忽然靈光一現。

她需要一個足以催生“絕望”的契機。

此事絕不能操之過急,須耐心蟄伏。

石韞玉沉下心來,耐心等待。

*

塵香帶暑色,花氣動秋光。

轉眼已是七月,暑氣未消,天氣乾燥。

這日傍晚,顧瀾亭即將下值歸家時,太子忽然召見。

書房內,太子屏退左右,談了幾句朝務,繼而溫煦提起:“聽聞京營房總兵家的三公子,後日要在什刹海辦一場畫舫遊湖會,邀請的多是年紀相仿的勳貴子弟,少遊想必也接到帖子了吧?”

顧瀾亭躬身應道:“回殿下,臣確已接到邀帖。”

太子笑了笑,端起茶盞輕呷一口,慢悠悠道:“孤還聽說,房總兵那位嫡出的三小姐此番亦會前往。這姑娘年方及笄,尚未定親,生得是貌美如花,性子更是賢良淑德,在京中閨秀裡頗有佳名。”

顧瀾亭麵色不改,心中已然明瞭太子的用意。

太子這是欲借聯姻拉攏房將軍,進一步穩固自身地位。

他沉聲應道:“房大人為人忠直,家風嚴謹,其家眷想必亦是賢淑出眾。”

太子見他領會了自己的意思,滿意笑道:“後日我另有要事,便不去了,你代我好好看看那湖光山色。”

顧瀾亭心領神會,拱手道:“是。”

從東宮出來,顧瀾亭麵色如常,心中卻思緒翻湧。

娶妻?

他的確到了該娶妻的年紀,那房三小姐也確是不錯的選擇。

更遑論這是太子的要求。

可不知為何,他卻心生厭惡,有些煩躁。

回到顧府,他徑直往瀟湘院走去。

將至院門,便聽得裡麵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語聲。

他抬手製止了欲通報的丫鬟,靜靜站在門廊的陰影處望著。

隻見庭院之中,凝雪正與小禾踢著毽子。

她穿著一身淺碧色的羅裙,裙裾隨著她靈巧的跳躍而上下翻飛,宛如一隻翩躚於花叢間的碧色蝴蝶。

毽子在她腳尖膝上靈巧起落翻飛,她微微喘息,臉頰因活動染上紅暈,鬢髮略絲鬆散,幾縷碎髮黏在微紅汗濕的頰邊,更襯得肌膚瑩白,眼波流轉間充滿了鮮活靈動之氣。

夕陽餘暉下,暖澤生暈。

她似乎許久不曾這般活潑了。

顧瀾亭看了好一會兒,神情漸漸柔和。

石韞玉一個回身,終於看到了立在門外的他,動作頓時停下,毽子“啪”一聲落在地上。

她氣息微喘,低眉順眼輕聲喚道:“爺,你回來了。”

顧瀾亭緩步走過去,目光在她粉頰上停留片刻,才嗯了一聲:“剛下值。”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毽子。

石韞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小心解釋道:“在屋裡待著實在無趣,便才與小禾踢會兒毽子解悶,爺若是不喜,我/日後便不玩了。”

顧瀾亭走上前牽起她的手,笑道:“無妨,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他牽著她一同進屋,命人打了溫水來,親自執起她的手,在盆中細細洗淨,又用布子擦乾水珠。

兩人隨後在臨窗的榻上對坐,中間隔著一張檀木小幾。

顧瀾亭為她斟了一杯桂花茶,看著她端杯飲茶的乖巧模樣,心尖微軟。

可轉念想起太子的話,心中竟莫名生出幾分滯澀。

他緩緩垂下眼簾,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窗外微風吹拂,花草沙沙輕響。

他沉默了片刻,終是開口試探道:“後日,什刹海上有個遊湖宴,皆是年紀相仿的世家子弟。”

石韞玉捧著茶杯,抬眼看他,語氣尋常:“什刹海風光正好,爺政務繁忙,此番去正好散散心。”

顧瀾亭頓了頓,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衝動促使著他,想要看看她聽到後續話語時的反應。

他定定望著她,徐徐道出:“太子殿下有意讓我藉此機會,與房總兵家的三小姐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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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太卡了,熬的頭暈眼花,明天請假不上班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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