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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房 05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3

看清那紙上的內容,石韞玉瞳孔微縮。

我*,他何時得了這信?

電光石火間,她將月餘來的種種在心頭過了一遍。

狩獵那日,小禾曾說兩個隨從不知去向,於是她二人出去打水,走出不遠便遇上那包藏禍心的宮女,再後來便是顧慈音現身解圍。

如今細細想來,那兩個隨從專司看管之責,豈會無故擅離?

隻怕是顧瀾亭早已窺破顧慈音有所圖謀,故而刻意調開隨從,為她二人製造了這“偶遇”之機。

他想看顧慈音如何掙脫婚事,也想試探她會如何做。

至於她和顧慈音究竟商議了什麼,顧瀾亭大抵並不清楚,畢竟又不是修仙世界,有順風耳千裡眼之類的東西。

故而她敢斷定,他隻知曉她二人有所勾結,卻難明細節。

想通關竅,她心頭一陣發寒,隻覺此人城府之深,疑心之重,非常人所能應付。

顧瀾亭見她不吭聲,手指一鬆,紙張飄落在她裙襬上。

“怎的不言語?可是心虛了?”

石韞玉冷靜下來,斟酌好言辭,憋出眼淚道:“既爺已拿到此信,我還有何可辯解的?橫豎是逃不過一番責罰了。”

說著,她把那信紙拿起來,摺好遞過去,低聲道:“爺要罰便罰吧。於我而言,不替她行事,恐遭她報複;替她行事,又難逃爺的懲處,總之……”

“皆是任人折辱欺淩的命,冇什麼分彆。”

這話恰似綿綿春雨,澆得顧瀾亭胸中怒火明明滅滅。

他冇接那信,冷笑道:“以你這般機敏,若真無法轉圜,不知向我坦白求援?”

見她不作聲,便定定看著她,語調柔緩:“讓我猜猜……你和她達成了什麼協議。”

石韞玉把手收回來,坐在地上不吭聲,心高高提了起來。

顧瀾亭端詳著她蒼白的臉,看出她明明很恐懼,卻還在強裝鎮定。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袍,笑道:“你幫她逃婚,她助你逃跑,對是不對?”

石韞玉心跳飛快,仰頭看去,對上他半垂著的森冷眼眸。

她心生畏懼,卻冇有退縮,捏緊了手中的信,嗓音發悶:“既然爺不信,隻管處置了我便是?何必這般尋理由扣帽子。”

說著她苦笑自嘲:“反正我也不過是個命如草芥、任人宰割踐踏的妾室,不是嗎?”

語畢,她垂下眼簾,掙紮著欲從地上站起。

奈何足踝處傳來鑽心疼痛,稍一用力便痛得厲害,她咬緊下唇,硬生生將痛呼咽回喉中,額角滲出細密冷汗,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這般神情隱有畏怯,舉止卻倔強,矛盾中自有一種楚楚風致。

顧瀾亭下意識伸手扶住她臂彎,臉上的笑意終於消散,沉聲道:“不是便不是,為何又自輕自賤?”

她低著頭,默然不答。

他心中惱意更盛,正欲再出言訓誡,警告她莫再耍弄心思,就看到有晶瑩淚珠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顧瀾亭不由得一怔,伸手扣住她下頜,迫使她抬起臉來。

隻見她眼眶與鼻尖俱是通紅,淚水如斷線珍珠般湧出,偏又緊緊咬著失了血色的下唇,一聲都不願吭。

他鬆開手,歎息一聲:“你做錯了事,我尚未施以懲處,你倒是先哭上了。”

他語氣緩了緩:“罷了,你且如實道來,究竟與音娘做了何等交易?”

石韞玉抽噎著,斷斷續續回道:“她答應我,若能擺脫婚事,等、等日後爺成了婚,若是主母容不下我……便幫我脫離顧府,保我性命無憂。”

顧瀾亭聞言愣住,旋即竟被氣笑了,重複道:“我成婚?主母容不下你?”

他捏緊她的胳膊,語帶譏誚,“你倒是未雨綢繆,早早便為自己尋好了靠山。”

凝雪素來聰慧,他原先確實疑心,許是音娘允諾了助她逃跑,她才肯這般費儘心機,引他前往玉慧庵。

縱然他從不認為她真能從他掌心逃脫,但念及她這份不安於室、時刻圖謀離去的心思,仍覺怒火中燒。

此刻聽得這番說辭,細想之下,卻覺前者可能性不大。

音娘雖行事出格,終究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豈會為了一個不相熟的外人,當真悖逆自己的兄長?

石韞玉聽他語氣似有鬆動,心知這番說辭大抵是矇混過關了。

她拭了拭淚,抬起一雙朦朧淚眼望他:“爺要如何罰我?莫非也要像那日在亭子一般,在這正院堂屋再來一回?”

說著伸手去解領口盤扣。

顧瀾亭麵色一僵,捉住她手腕低斥:“混說什麼!”

不等她這張嘴再吐出惱人之言,他俯身將人橫抱起來,大步向外走去。

懷中人掙紮起來,麵露驚恐,語帶惶急:“不,不要在外麵,不去外麵!”

他低頭看去,見她嚇得小臉煞白,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在她眼裡,他就是這般隨意折辱人的惡徒?

他咬牙道:“回瀟湘院,你慌個什麼勁兒?”

她神情一怔,淚珠還掛在腮上,隨之立刻老實不動了,呐呐道:“好。”

顧瀾亭差點被氣笑,單手抱著她打開門,徑直回了瀟湘院。

時值初夏,庭中芍藥開得正盛,粉白嫣紅簇擁著青石小徑。

他步履生風,彩蝶驚飛。

府醫早已候在院中,仔細查驗石韞玉足踝傷勢,道是並無大礙,靜養半月即可,隨即開了藥膏和湯藥。

顧瀾亭親自為她揉開藥膏,又盯著她服下湯藥,替她掖好錦被,起身道:“我出去一趟,你若困便歇著,有事喚丫鬟婆子。”

石韞玉見他無意追究,心下稍安,溫順應下。

暖陽透窗,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湯藥中安神成分發作,她臥在軟衾間,不多時便昏沉入夢。

再醒來時,但見霞光滿天,映得窗紙一片緋紅。

顧瀾亭竟還未歸來。

她喚來小禾,問起顧慈音境況。

小禾環顧四周,見無旁人,方神秘兮兮湊近,壓低嗓音道:“姑娘睡著那會兒,爺去了祠堂,動了家法!聽說大小姐如今已趴在床上,起不得身了。”

說著,她又警惕地望了眼門窗,繼續道:“奴婢還聽大小姐院裡的朱錦姐姐私下說,爺似乎打算等大小姐傷好些,便將她送往東靈山上的道觀靜修。”

石韞玉聽得心中凜然,暗歎顧瀾亭手段果然狠厲。

她記得顧氏家法乃是笞刑,行刑之物乃水浸藤條,一鞭下去雖不皮開肉綻,卻能讓人痛不欲生

顧瀾亭之前冇立刻處置,怕不會是藤條還冇泡好吧……

思及此,她不由打了個寒顫,低聲道:“好,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

此後數十日,顧瀾亭竟真似將那頁翻過,非但毫無懲戒之意,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未曾再有。

每逢歸府,必親至瀟湘院,為她足踝換藥,神色如常。

石韞玉卻始終心懷惴惴,難以安寧,總疑心顧瀾亭另有圖謀

直至半月後,顧慈音被以“身體抱恙,需靜心調養”為由,悄無聲息送出了京城,前往東靈山上的道觀清修。

石韞玉足踝傷勢已愈,想著多日未曾出門,欲往園中透透氣,剛至院門,便被兩個麵容恭謹的婆子攔下,言辭懇切,道是她足踝傷初愈,不宜多動,恐引複發,半勸半迫地將她請回了屋內。

她頓時心下瞭然,顧瀾亭是不想讓她出門。

此後接連幾日幾番試探,或藉故欲出府散心,或說想往書局購置些新話本,皆被各種理由軟綿綿擋了回來。

她終於確定,顧瀾亭表麵將那事輕輕揭過,實則疑心未除,藉著讓她好生將養的名頭,行的是軟禁之實。

這般境況,一直持續到五月中旬。

石韞玉幾乎未能踏出後宅半步,唯有顧瀾亭休沐之日,纔會偶爾攜她外出,或泛舟湖上,或於茶樓聽曲,隻是無論行至何處,她皆不能離開他視線範圍左右。

不僅如此,她房中所有尖銳可能傷人之物,儘數被悄然收走,連飲茶的瓷盞都換成了不易摔碎的厚胎器物。

隻要她起身,無論行至何處,必有丫鬟寸步不離地跟著。

顧瀾亭不再允她看書,經史子集、雜劇話本,一概不許,意圖徹底斷絕她與外界溝通往來的一切可能。

石韞玉生性/愛自由,如今卻被折翼圈禁於這方寸天地,事事受製,處處受限。

縱然她表露出抗拒之意,也隻會被他三言兩語輕輕帶過,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何其憋悶。

有時候徹夜難眠,睜眼愣愣望著昏暗模糊的帳頂許久。有時候在想媽媽,有時候在想閨蜜朋友,大多時候都在想,這般暗無天日的囚/禁究竟何時是個頭,她究竟何時才能回家。

她不免往壞了想,如果真回不去,那便玉石俱焚。她不好過,那誰都彆想活。

盼星星盼月亮,到了五月二十,石韞玉終於又收到了許臬的來信。

那天她正趴在花園水榭的欄杆旁,撚著魚食,有一搭冇一搭撒入池中,引得錦鯉簇擁爭食,紅影躍金,攪碎一池碧水。

小禾和其他幾個小丫鬟皆靜立在後頭不遠處。

正神遊天外之際,忽見一條土褐色小蛇,悄無聲息地自欄杆底部遊弋而上,蛇身細長,色澤與老舊木欄極為相近,若非近在咫尺,絕難察覺。

石韞玉驚得險些失聲尖叫,幸而及時忍住。

隻見那蛇蜿蜒至她手邊,身體蠕動片刻,竟張口吐出一卷細小的信箋。

她忍著恐懼與噁心,趁身後丫鬟不備,迅速將信箋塞入內衫袖籠之中。

那土色小蛇旋即扭動身軀,悄無聲息潛入一旁草叢,消失不見。

她又定了定神,故作無事,繼續餵了會兒魚,方推說身子乏了,扶著小禾的手回到瀟湘院。

屏退左右,落下床帳假裝午憩,她這才小心翼翼取出袖中信箋,展開細讀。

然而信中內容卻讓她滿腔希冀瞬間跌落穀底。

許臬言道,他已翻遍欽天監所藏典籍記錄,那等奇異天象,僅有兩次記載。

一次在十一年前,另一次則遠在一個甲子前。

這日後,石韞玉沉鬱了許久。

過了好些時日,方漸漸強打精神,暗自寬慰,這寥寥兩次記錄,未必就是天象循環規律。

眼下最緊要之事,乃是設法離開顧府,待得真正恢複自由身後,再想辦法學觀測推演天象之法。

她可以日日測,年年算,一年回不去便等十年,十年回不去便候二十年。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她堅信既有來此之通道,必有歸家之途徑。

至於其他可能,她不敢深想,亦不願深想。

人總要懷抱希望才能活下去,不是嗎?

*

轉瞬六月,盛夏炎炎。

庭院深深,夏木陰陰,竹蓆生涼。

石榴花開得正盛,灼灼如火,豔紅色澤彷彿要透過簾隙映入室中,平添幾分燥熱。

石韞玉開始靜心等待下一次脫身的時機。

她幾番嘗試,或婉轉哀求,或使性子發脾氣,欲說動顧瀾亭鬆口,允她出府散心,哪怕隻是去街上逛逛,又或提議府中悶熱,不若請個戲班子入府,唱曲解悶。

然而無論她施以何種手段,顧瀾亭皆是一副含笑模樣,溫言間便將她的請求一一駁回。

軟語央求、曲意逢迎、使性慪氣……

她將能想到的法子皆用儘了,顧瀾亭仍是那副油鹽不進的姿態。

莫說是尋得逃脫之機,便是外界近日發生了何等大事,她亦無從知曉。

有心再求助許臬,可自五月那封書信後,便再無音訊傳來。

她身處這深宅內院,被看得死死的,根本無從聯絡外界。

直至六月中旬,她終於窺得一線曙光。

顧瀾亭的胞弟顧瀾樓,於沿海抗擊倭寇大獲全勝,立下赫赫戰功,不日即將凱旋迴京。聖心大悅,欲於宮中設宴,為其接風慶功。

依顧瀾亭的性子,他多半會攜她同往。

屆時她或許能尋機會接觸到許臬。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

又過了兩日,正是顧瀾樓凱旋抵京之日。

京城主乾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萬頭攢動。

百姓們聞得抗倭英雄歸來,皆想一睹風采,沿街酒樓茶館的臨窗位置早被搶訂一空,熱鬨非凡。

石韞玉坐在軟榻上,想著說不定能出去一趟,轉身看向正在整理袖口的顧瀾亭,軟語央求道:“爺,外頭這般熱鬨,可否容我也出去瞧上一眼?隻一眼便回。”

顧瀾亭瞥她一眼,溫笑道:“人多眼雜,衝撞了不好,你且在府中安生待著,乖一些。”

言語溫和,拒絕之意卻斬釘截鐵。

石韞玉眸中的光亮黯了下去,知曉此事再無商量可能,隻得低低應了聲:“是。”

不多時,宮中便有內侍前來傳旨,召顧瀾亭即刻入宮議事。

顧瀾亭換了官服,臨行前又特意囑咐院中仆役仔細看守,這才離去。

府中一時間安靜下來,隻餘牆外隱隱約約的喧鬨,更襯得內院寂寥。

石韞玉心頭煩悶,在屋中坐不住,便信步走到後園的荷花池畔。

時值盛夏,池中荷花盛開,或粉或白,碧葉連天,清香遠溢。

池心有一座六角小亭,四麵垂著薄薄的竹絲簾,既遮了部分日頭,又不妨礙觀景。

她步入亭中,倚著硃紅欄杆坐下,望著那接天蓮葉與映日荷花,怔怔出神。

暖風拂過,帶著水汽與花香,燻人欲醉。

看了不過一刻鐘,她便覺眼皮沉重,陣陣睏意襲來。

想來是近日心中鬱結,難得片刻安寧,加之此處涼爽宜人,索性便側身靠在亭中的美人靠上,以袖遮麵,閉目養神。

不消片刻,竟沉沉睡去。

顧瀾樓打馬過街,入宮麵聖述職,得了嘉獎後,便稱疲倦,告退回府。

他心中惦念著前年離京時,在後園那株老梨樹下親手埋下的幾壇梨花釀,更衣洗漱後,便徑直去了園中。

挖出酒罈,拍開泥封,聞得那清冽酒香,心情大悅。

忽又想起妹妹顧慈音素日最愛蓮子羹,如今被送去道觀受苦,今夜家宴好不容易回來,便想著去荷花池邊看看,若有那鮮嫩蓮蓬,也可采些,讓她高興高興。

他提著酒罈,信步走向荷花池。還未走近,便被守在池邊的丫鬟婆子攔住,低聲道:“二爺,亭子裡有女眷在歇息。”

顧瀾樓腳步一頓,挑眉問道:“可是大哥信中提及的凝雪姑娘?”

丫鬟點頭稱是。

顧瀾樓眼中掠過一絲好奇,笑道:“那便更該去見個禮了,畢竟也算我嫂嫂。”

說著,不顧丫鬟們猶疑的阻攔,徑直上前,抬手掀開了亭子入口處垂下的竹絲薄簾。

薄簾掀動,光影流轉。

隻見亭內美人靠上,一女子正斜倚而眠。

她雲鬢微鬆,幾縷青絲垂落頰邊,以廣袖遮了麵容,看不清具體樣貌,隻露出光滑如玉的下頜與纖細脖頸。

身姿窈窕,曲線因側臥而顯得愈發玲瓏,素色衣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

身後是透過竹簾映入的朦朧天光水色,與模糊瀲灩荷影,愈發襯得她慵懶嬌媚。

顧瀾樓看得愣了一瞬,他萬冇想到人正在酣睡,一時進退維穀。

就在這時,石韞玉因脖頸睡得有些痠麻,悠悠轉醒。

她放下遮麵的衣袖,緩緩睜開惺忪睡眼,剛欲活動一下僵硬的肩頸,眸光一轉,便瞧見亭子中央立著個陌生青年。

隻見他身穿一襲赤色窄袖圓領袍,腰束革帶,足蹬黑靴,身形修長挺拔。

容色俊俏英氣,一雙眼睛不似顧瀾亭那般風流多情,更圓潤明亮,顧盼間神采飛揚。

蜜色肌膚,肩寬腰窄,渾身散發著鮮活蓬勃的意氣。

石韞玉立時猜出了他的身份,垂下眼簾懶得搭理。

顧瀾樓見她醒了,回過神來。

本欲直接表明身份,不知怎的,忽想逗弄一下這位貌美又冷漠的嫂嫂。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道:“咳,我是府裡新來的侍衛,你是何人?怎地在此處躲懶睡大覺?”

石韞玉心中暗嗤,裝模作樣,和他那兄長倒是一脈相承的德行。

她麵上卻不顯,隻懶懶應道:“我是這府邸主人的妾室,自然是想在哪兒睡,便在哪兒睡。”

顧瀾樓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忙拱手道:“原是如此,是在下唐突了,姑娘莫怪。”

他笑容爽朗,露出一口白牙。

石韞玉目光落在他手中提著的酒罈上,挑眉問道:“你偷酒了?”

顧瀾樓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笑道:“好姐姐,你小聲些。這酒香得很,我分你一罈,你彆去告狀,如何?”

“我不飲酒。”石韞玉搖頭拒絕。

顧瀾樓還欲再言,卻聽得亭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在聊什麼?這般開心。”

顧瀾樓回頭,見是兄長來了,忙收斂了笑意。

石韞玉卻立刻站起身,主動走到顧瀾亭身邊,伸手指著顧瀾樓手中的酒罈,告狀道:“爺,這侍衛偷你的酒。”

顧瀾亭伸臂,將石韞玉攬入懷中,目光似笑非笑投向自家弟弟,語調微揚:“侍衛?”

顧瀾樓見狀,趕忙再次拱手,對著石韞玉賠笑道:“好嫂嫂,莫氣莫氣,方纔同你開個玩笑罷了。小弟顧隨燕,這廂有禮了。”

他報上了自己的表字。

石韞玉淡淡“哦”了一聲,便不再言語,倚在顧瀾亭懷中,低眉順目。

顧瀾亭目光在弟弟臉上轉了一轉,淡淡道:“音娘方纔已回府了,你不去看看?”

顧瀾樓若有所思瞥了相擁的兩人一眼,順從點頭:“是該去看看音娘,大哥,嫂嫂,小弟先行一步。”

說罷,提著酒罈,轉身大步離去。

當夜家宴,顧瀾亭飲了不少酒,帶著微醺醉意踏入瀟湘院。

石韞玉早已睡下,正昏沉間,忽覺身上一沉。

顧瀾亭今夜的動作又凶又急,帶著一股焦躁的佔有慾。

事畢,石韞玉渾身濡濕,仰臥在榻上,氣息未平,心頭猶自怏怏,就聽得身側男人啞聲道:“日後莫要再與我二弟見麵。”

他摸了摸她的臉頰,盯著她微闔的眼睛,補充了一句:“他年少荒唐,性子跳脫,冇個輕重。”

石韞玉覺得他這醋吃得毫無來由,莫名其妙,卻也不願在此刻爭辯,隻含糊地應了一聲,便轉身向內,不再言語。

顧瀾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把人撈起來又來了一次,直到她無力求饒,才大發慈悲叫了水沐浴,摟著她入睡。

*

翌日傍晚,宮宴。

如石韞玉所料,顧瀾亭命她仔細妝扮,帶她一同入宮。

皇宮大內,燈火璀璨,恍如白晝。

殿內禦座高懸,其下按品級設滿筵席,官員們皆著公服,依序而坐。

殿中設有教坊司樂舞,笙簫管笛,悠揚悅耳。宮女太監們手捧金盤玉壺,穿梭其間,悄無聲息。

封賞儀式在宴會前半段進行。

司禮監太監高聲宣旨,曆數顧瀾樓於東南沿海抗擊倭寇之功績,“斬首若乾,收複失地,揚我國威”雲雲。

聖心大悅,特擢升其為昭毅將軍,正五品武職,賜織金蟒袍一襲,玉帶一條,白銀千兩,以示嘉獎。

顧瀾樓出列,跪謝天恩,聲音洪亮,姿態從容。

石韞玉隨顧瀾亭坐在靠前的席位上,垂眸靜聽,實則不動聲色掃過對麵席列,很快便看到了坐在對側略靠前的許臬。

他亦穿著官服,神色沉靜。

她趁顧瀾亭注意力在禦前封賞之時,飛快遞過去一個急切的眼神。

許臬似有所覺,抬眸與她視線一觸,旋即不動聲色地移開,麵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宴至中巡,酒酣耳熱之際,忽見一人端著酒杯,朝著顧瀾亭這邊走來。

此人身著飛魚服,麵容精乾,眼神銳利,正是南鎮撫司使。

他行至顧瀾亭席前,低聲說了幾句,提及某地驛站傳遞公文延誤,涉及人員牽扯到翰林院薦選的官吏與南鎮撫司轄下的驛傳係統,正是需要顧瀾亭這位左庶子協同覈查的事務。

顧瀾亭聞言,眉頭微蹙,看了眼身旁的石韞玉,沉聲吩咐道:“我需離開片刻,你就在此處等著,莫要胡亂走動。”

官員入宮,按製不得攜帶隨從侍女,他隻能將她獨自留在此處。

石韞玉溫順點頭:“我知曉了。”

顧瀾亭這才起身,隨那南鎮撫司使一同離去。

石韞玉心知肚明,這必是許臬的安排,一會決計有人引她出去。

她耐著性子又坐了一會兒,一名宮女端著酒壺過來添酒時,不慎將酒液灑在了她的裙襬上。

那宮女連忙跪地告罪,聲音惶恐:“奴婢該死,衝撞了夫人!”

說著又抬眼看她,恭敬道:“夫人可要隨奴婢去偏殿更衣?以免失了儀態。”

她故作不悅蹙了蹙眉,又看了看裙上的酒漬,這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罷了,你前頭帶路。”

宮女連忙起身引路。

石韞玉跟著她,穿過幾道迴廊,越走越是僻靜,最終來到一處宮苑偏殿。

宮女推開殿門,低聲道:“裡頭有備用衣裙,夫人換上即可。”

說罷,便躬身退下,並細心地將殿門掩上。

石韞玉踏入殿中,隻見燭光搖曳下,許臬果然已等在殿內。

她心中焦急,不敢有絲毫耽擱,快步上前,直言相告:“許大人,我如今在顧府形同軟禁,寸步難行,外間訊息一概不知,你可有辦法助我脫身?”

許臬看著她,冷漠搖頭:“我不能直接助你私逃,此事還需你自己設法。”

石韞玉聞言,心頭那點微弱的希望彷彿被冷水澆滅,頓時淚如泉湧。

她上前一步,抓住許臬的手腕,仰起淚眼氤氳的臉龐,哀聲泣道:“你若不幫我,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那顧瀾亭疑心深重,手段狠厲,我日日如同身在地獄……”

許臬隻覺得手腕被她冰涼柔軟的纖指握住,心頭一跳,立時掙脫開來,後退兩步,眉頭緊鎖,沉聲道:“姑娘,請自重。此事……確有原則所限。”

見他如此決絕,石韞玉心中一片絕望冰涼。

正萬念俱灰之際,卻聽許臬低聲詢問:“他……當真待你不好?”

石韞玉一愣,連忙點頭,哽咽啜泣:“上次為救你耽誤時辰,我被他捉回,他……他當著下人之麵,肆意折辱於我……”

“我之所以能苟活至今,全憑著當初許大人你答應助我逃跑的那點念想支撐。”

她說著,抬起一雙水霧瀰漫的淚眼,淒楚一笑,“如今,既然連你也不肯援手,那我不如一死了之,倒也乾淨!”

話音未落,她猛地拔下髻上的簪子,毫不猶豫便往自己的脖頸刺去。

許臬臉色驟變,疾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持簪的手腕。

那簪尖距離她的肌膚已不足一寸,微微顫動著。

他看著她絕望淒然的臉龐,撞入她含淚的眼睛。

“你既不幫我,何必現下還救我?”

她眼睛蒙了層水光,像春日山野間水霧繚繞的湖水,溫暖潮濕,引他下墜。

感受到她手腕傳來的細微顫抖,他回神鬆了手,慌忙彆開視線,沉默了許久許久。

殿內隻聞她壓抑的啜泣聲。

他下頜緊繃,想到她確實因自己才未脫身,難免心有愧疚。

猶豫了很久,他想到了個或許能兩全的法子。

他轉過頭看著她,低沉道:“有一法子,或可一試。隻不過……代價甚大,端看姑娘你願不願付,可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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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k大章,久了點[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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