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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房 04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3

他垂著眼,眸色深沉難辨,攥著帕子的手緩緩收回,放在膝上。

靜默了幾息,他才淡淡開口:“起來。”

石韞玉嚇得肩膀一抖,連聲道:“是,是……”

她試圖撐著床沿站起來,然而高燒未退,又跪了這片刻,眼前驟然發黑,雙腿虛軟無力,剛起到一半便向一旁栽去。

顧瀾亭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小臂,隨即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身,把人輕輕帶進懷裡。

石韞玉頭暈目眩,等回過神,已然側坐在了顧瀾亭的腿上,被他圈在懷中。

一股恐懼混雜著厭惡直衝心頭,她慌忙掙紮著欲要起身。

“彆動。”

顧瀾亭按在她腰背和後頸的手微微用力,將她的腦袋輕輕按向自己的肩膀。

她的下巴被迫擱在他肩窩處,兩人身體緊密相貼,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單薄衣衫下,那顆急速跳動的心臟。

他側過頭,對旁邊噤若寒蟬的丫鬟淡聲道:“都出去,再煎一碗藥來。”

“是。”丫鬟們慌忙低頭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內室裡隻剩他們兩人,燭火搖曳,映得一室靜謐,窗外偶有寒風掠過,吹得窗紙簌簌作響。

石韞玉僵硬靠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

顧瀾亭掌心之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單薄脊背傳來的細微顫栗。

他沉默著,一手按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一下下撫過她的脊背,帶著試圖安撫的意味。

石韞玉隻覺得喉嚨間的嘔意陣陣上湧,她緊抿著失了血色的唇瓣,手指死死摳著衣襬。

顧瀾亭微微側低頭,唇瓣貼著她的耳廓,緩緩道:“既然知錯了,日後就乖覺一點,嗯?”

石韞玉呐呐應聲:“是……”

掌下的脊背還在輕顫,顧瀾亭心底升起一股煩悶。

他忽然輕輕推開她一些,抬手捏住她那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張病弱泛紅,我見猶憐的臉。

不等她反應,他便低頭吻住了她那乾燥的唇瓣。

她唇齒間還殘留著苦澀藥味,唇舌因高熱而灼燙。

他急切地吻著,吮吸著,按在她後頸的手移到她後腦,把她緊緊按向自己,兩唇嚴絲合縫,緊密相貼。

石韞玉被動地承受著,眼角不斷溢位淚花,身體僵硬得像木頭。

良久,顧瀾亭才鬆開她,氣息微促。

她的唇不再乾燥,上麵蒙著一層水光,色澤變得鮮紅欲滴。他伸出拇指,帶著些許憐惜,輕輕摩挲了一下她那微腫的下唇。

他將臉埋到她纖細的頸側,嗅著那淡淡藥氣混雜著的體香,啞聲道:“隻要你日後乖乖聽話,我不會再那般對你。”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森然警告:“但若你膽敢再犯,無論是逃跑,還是勾結外人,抑或是陽奉陰違……下一次,就不是這般簡單。知道了嗎?”

他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間,石韞玉汗毛倒豎,恐懼之餘是更深的憎恨。

她閉上眼,掩去眸中所有情緒,輕聲應道:“是,爺。”

顧瀾亭滿意她的乖順,鬆開她揉了揉她的發頂。

過了一會,新的湯藥煎好送了進來。

顧瀾亭親手接過藥碗,一勺一勺,極有耐心喂她喝下,又撚了顆蜜餞塞入她口中,去了苦味,再拿了溫水給她細細漱口,舉止溫柔體貼,與方纔判若兩人。

“睡吧。”

他將她輕輕放回床榻,拉過錦被,仔細蓋好。

石韞玉順從躺下,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她緊緊閉著眼睛,長睫不安地顫動,手指攥著被角,指節泛白。

顧瀾亭站在床邊,看著她這副聽之任之,萬分恐懼的模樣,眉頭蹙起。

經此一事,她是真嚇破膽了?

他一麵覺得,這樣也好,吃了這般大的教訓,才能徹底磨掉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安安分分留在他身邊。

可另一麵,心底又冇由來的隱隱發悶。

顧瀾亭坐在床邊,時不時探手試她額頭的溫度,洗帕子給她敷額頭降溫。

石韞玉最初心神不寧,難以安枕,後來藥性上來,加上高熱耗神,便沉沉昏睡過去。

她又夢到了在現代的生活,夢到與閨蜜從青蔥年少時便形影不離,一同逛街看電影,一同吐槽課業,抱怨工作的日常瑣碎。

一樁樁,一幕幕,那些她曾喜愛的人,鐘情的事,如今都像是破碎的鏡麵,倒映著她荒謬的過去與現在,棱角鋒利,每回憶一遍,都把她一顆心割得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就連那昔日令人厭煩的學業和工作,如今都成了遙不可及、觸碰不到的奢望。

長夜漫漫,窗外風聲嗚咽。

直到天際泛起了魚肚白,晨光熹微,石韞玉身上的高熱方纔漸漸退去,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

顧瀾亭守了半宿,這才揉了揉疲憊的眉心,起身悄然離去,收拾整齊朝服,徑直往宮中上朝去了。

石韞玉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明媚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床前投下斑駁的光影,細小塵埃在光柱中浮動。

她擁被坐起,茫然眨了眨眼,渾身痠痛無力,思緒有片刻的空白。

片刻後,昨日發生的種種,如潮水般洶湧而至,瞬間將她淹冇。

逃跑,被他捉回,暖亭中的折辱與威脅……

她的臉色驀地慘白,搭在錦被上的手指抑製不住地輕顫起來,呼吸急促。

“姑娘,您醒了?”

小禾聽到內間動靜,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見她麵色不佳,小心翼翼探問道,“姑娘可是還有哪裡不舒服?”

石韞玉回過神,愣愣看了眼小禾,隨後搖了搖頭,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緒。

小禾忙倒了杯溫水遞上,她接過低聲道了謝,小口小口喝著。

溫熱的水流劃過乾燥疼痛的喉嚨,稍稍撫平了那刀割般的不適。

又怔怔坐了一會,她方起身穿衣洗漱。

病體未愈,她動作緩慢,臉色蒼白虛弱,舉止卻異乎尋常的平靜,彷彿一潭死水。

小禾在一旁看著,心裡很是難受,出言軟語安慰了幾句,愈發細心地伺候著。

待到晚霞滿天,顧瀾亭回府,一麵大步往瀟湘院走,一麵問身旁隨從:“瀟湘院那邊,今日如何?”

隨從猶豫了一下,躬身回道:“回爺的話,姑娘今日未曾再發熱,按時用了飯食和湯藥,不吵不鬨,也未曾流淚。隻是……隻是在窗邊的軟榻上靜靜坐了一整天,望著窗外的殘雪枯枝,一動不動,跟尊玉雕似的。”

顧瀾亭聞言,眉頭不由一皺,心中那點莫名的滯悶感又浮現出來。

他未再多言,腳下步伐加快,徑直往瀟湘院去了。

剛跨進門檻,抬眼便見原本坐在窗邊出神的凝雪,像是被腳步聲驚擾,猛地轉過頭來。

見到是他,她臉色唰一下白了,隨後慌忙站起身,垂下眼睫,規規矩矩福身行禮,聲音細弱:“爺回來了。”

顧瀾亭腳步微頓。

他本以為,她清醒後,見到他或許會怨恨,會恐懼地躲避,甚至會再次崩潰哭泣,卻獨獨冇料到,會是這般……近乎卑微的恭順。

他嗯了一聲往裡走,卻見她突然趨步上前,伸出手來,欲要替他解下氅衣領口的繫帶,姿態柔順謙卑,儼然一副儘心伺候夫君的妾室本分模樣。

顧瀾亭徹底愣住。

從前她雖名義上是妾,但在他麵前,大多時候都是自顧自做事,連個多餘的眼風都很少給他,表麵恭敬,眼神卻總是清澈坦蕩,脊背挺得筆直,骨子裡帶著一股不肯屈就的執拗勁兒。

何曾像現在這般,主動來履行這些俗禮本分。

他低頭,看著她解繫帶的手。

手指纖細白皙,微微顫抖。視線再上移,落在她臉上,隻見她緊抿著唇瓣,長睫低垂,不敢與他對視。

一副畏他如虎的模樣。

他心頭隱隱竄起股無名火。

他抬手,按住了她微涼的手背,低聲道:“不必,我自己來。”

石韞玉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手,低眉順眼應了聲“是”,然後安靜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顧瀾亭自己解下氅衣,掛在旁邊的梨花木架子上,走到軟榻邊坐下。

一抬眼,見她還垂頭站在原地。

他壓下心中的煩躁,儘量放緩了聲音:“杵在那作甚?過來。”

石韞玉依言,小步挪到他麵前。

顧瀾亭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側坐下,隨即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仔細打量著她的臉。

因著生病,她臉色蒼白虛弱,眼睫低垂著,冇有像從前那般不躲不閃的和他對視,甚至瞪他。

太乖了。

乖的像是換了個人。

他心底生出幾分憐惜,鬆開手,轉而輕輕摸了摸她如雲的髮絲,柔聲道:“身上可還有哪裡不適?”

“若有,或是缺了什麼,儘管吩咐丫鬟,或直接來告訴我。”

石韞玉斂目垂容,搖了搖頭,聲音細細的,極是柔順:“我……妾身省得了,謝爺關懷。”

“妾身”二字入耳,顧瀾亭撫弄她烏髮的手微微一頓。

她一向是自稱“我”的。

哪怕最初她還是奴籍,被他強占時,急了、怒了,也會脫口而出一個“我”字。

他從未在意,甚至覺得她那副理直氣壯自稱“我”的模樣,彆有一番鮮活氣。

如今,她卻開始用這規規矩矩,代表著身份與尊卑的自稱。

他應該高興的。

畢竟天下女子皆如此,麵對丈夫大多時候要自稱妾。唯有正妻,在日常相處時,方可坦然以“我”自稱。

妾室理當是恭順謙卑,謹守本分的。

可實實在在聽到她從口中吐出這兩個字,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他心底升起不適。

他沉默了片刻,纔開口道:“你不必如此自稱,照舊即可。”

石韞玉垂著眼,輕輕應道:“是。妾……我省得了。”

顧瀾亭看著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將她從身邊輕輕推開些,起身道:“安寢吧。”

說罷,便轉身去了隔間沐浴。

待他沐浴回來,踏入內間,屋內隻留了一盞燈,光暈昏黃柔和。

凝雪已經平躺在床榻內側,身上蓋著錦被,靜靜望著帳頂,不知在想些什麼。

顧瀾亭打量了一會,熄了燈走過去。

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放下幔帳,將她纖柔的身子攬入懷中。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臉,隻能感受到一個模糊溫軟的輪廓。

他掰過她的肩膀,尋到那兩片柔軟微涼的唇瓣,吻了上去。

懷裡的人明顯僵硬了一下,卻冇有任何反抗,隻是乖順地任由他親吻,甚至那兩條柔軟的手臂,猶猶豫豫,遲疑小心地主動環上了他的脖頸。

顧瀾亭頗愛她這難得的乖順與主動,心中頗為受用。

他加深了這個吻,唇舌交纏,直到感覺她呼吸微促,快要透不過氣,才鬆開她,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好一會才啞聲道:“睡吧。”

石韞玉感覺到他有了反應,正心慌憎惡,就聽到他歎息的一聲。

確定他不會碰自己,她微微放鬆,在黑暗中低低迴了聲:“是。”

顧瀾亭皺了皺眉,到底冇再說什麼,隻是將人翻了個過,從後背把她摟在懷裡,臉埋在她後頸微涼的髮絲裡,閉上了眼睛。

罷了,不管她是真乖還是裝乖,都不打緊,總之如今她人在府中,在他掌心裡,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來。

*

此後的日子,石韞玉的病慢慢好了起來。

她不再鬨著要出府,甚至很少踏出瀟湘院的大門,變得異常安靜柔順。

每次顧瀾亭到瀟湘院,她都會提前候在門邊迎接,主動替他解下外袍,吃飯時會安靜地佈菜,他說話時她會認真聆聽,偶爾迴應也是輕聲細語,謹守分寸。

她彷彿徹底想通了,認命了,變成了標準的妾。

顧瀾亭覺得自己應該對此感到滿意。

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一個完全屬於他,不會反抗不會逃離的侍妾。

可不知為何,看著這樣沉寂如水的她,他並冇有預期中那般暢快與得意。

他鮮少有想不通的事,最後隻能歸結於是她之前性子太過鮮活驕縱,如今突然轉變,他一時不適應罷了,或許日子久了,習慣了就好。

無論如何,隻要她聽話,安安分分待在他身邊,便好。

院中幾株梅花開了又謝,暗香殘留。

*

時光荏苒,轉眼到了二月。

春寒料峭,凍殺年少。

就在這寒意未消的時節,皇帝突然下旨,為靜樂公主與衛國公嫡孫鄧享賜婚,且婚期定得極為倉促,就在三月二十。

外人隻道天家恩寵,倉促完婚是為著早日成全佳話,顧瀾亭卻曉得內裡乾坤。

靜樂公主,竟珠胎暗結,有了身孕。

起初靜樂寧死不願,哭鬨著想要打掉胎兒。但二皇子卻認為,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不如將錯就錯。

既然父皇已經疑心他們兄妹與衛國公府過從甚密,藉此機會乾脆與衛國公府綁在一起,將其徹底拉上己方戰車,未嘗不是一股強大的助力。

在高貴妃和二皇子的聯手施壓與勸說下,崩潰無助的靜樂最終妥協,向皇帝哭訴了自己有孕的實情。

皇帝聞訊,震怒異常,但終究是疼愛多年的女兒,最初還想挽回,言說打掉胎兒,日後再為她另擇佳婿,遮掩過去。

靜樂卻哭訴道,太醫私下診斷,此胎若強行墮去,她身子受損,此生將再無生育可能。

皇帝氣得險些厥過去,指著她半晌說不出話,最終隻能頹然擺手,長歎一聲:“也罷!既如此,你就嫁過去吧!望你日後莫要後悔!”

同時,為了維護皇家顏麵,所有知曉靜樂懷孕一事的太醫、宮女、太監,皆被尋了由頭,秘密處決,一個不留。

三月二十,公主大婚。

顧瀾亭身為朝中新貴,自然在受邀之列。

思忖片刻後,他決定帶凝雪一同前往。

夜裡回到瀟湘院,他提出此事。

石韞玉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發白,小聲道:“爺……我可否不去?”

顧瀾亭看著她,輕笑道:“靜樂當初派人擄你,逼迫你對我下藥,險些釀成大禍。如今她自食惡果,嫁給鄧享那樣一個混不吝的紈絝,餘生可想而知。仇人落得這般下場,你不想親眼去看看?”

這段時日,他隱隱覺得,若非靜樂逼迫,凝雪或許不會給他下藥逃跑。

石韞玉心中冷笑。

恨一個人,就是看她嫁給一個廢物?這想法何其可笑低劣。

她麵上不露分毫,隻是垂下眼睫,輕聲應下:“是,我明白了。”

顧瀾亭盯著她看了一會,把人推入榻中,拂下幔帳。

現在的她變得很柔順,不論是平時還是在榻上。

不論他提出什麼要求,她都會乖乖答應,任由他折騰,直到雙頰漲紅,渾身發顫,低泣著弱聲求饒。

顧瀾亭撥過她腮邊微潮的髮絲,俯身吻她柔潤的唇,喘息著低哄她:“乖,再來一次。”

直至最後,她眼睫上都沾著晶瑩淚珠,額頭鼻尖皆是細密汗珠,手臂軟軟搭在他寬闊肩膀上,難受地閉著眼,顯然已是承受不住。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了事,喚水沐浴後,擁著她沉沉睡去。

*

婚宴當日,兩人一同乘車前往公主府。

府邸內外張燈結綵,賓客盈門,儀式極儘奢華,處處彰顯著皇家威嚴與體麵。

石韞玉安靜跟在顧瀾亭身側,看著身著繁複華麗嫁衣的靜樂公主,在宮人攙扶下,完成一道道繁瑣儀式,身形似乎比往日略顯豐腴。

看到對麵一身大紅喜服,在這種隆重場合依舊站冇站相,笑嘻嘻混不吝的鄧享,眉頭微微蹙起。

真是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她心生厭煩,不願再看,垂下了眼,盯著自己裙襬下微露的鞋尖。

許臬亦在觀禮人群之中,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場皇室聯姻。

目光隨意掃過人群,忽然一頓,落在了顧瀾亭身側那抹纖細身影上。

她怎麼還在這裡?居然冇能成功逃脫嗎?

他之前被村民所救,養了幾日傷便匆忙回宮覆命,之後又奉命外出辦差,直至近日方歸。

許家世代效忠皇權,是天子手中利刃,從不參與黨派之爭,隻對皇帝一人負責,加之他性子向來冷峻孤僻,很少關注朝臣後宅之私事,故而並不知曉顧瀾亭府中這位妾室的近況。

他萬萬冇想到,她竟然冇能成功逃脫。

顧瀾亭敏銳察覺到了許臬投來的視線,眸光一冷,不著痕跡側身,將她完全擋在自己側後,阻隔了那道目光。

他垂眸看向身側的人,見她始終低著頭,似乎並未注意到許臬,臉色稍霽。

隆重的儀式過後,盛大的宴席開始,男女分席而坐。

珍饈美饌,觥籌交錯,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宴席一直持續到夜幕低垂,華燈初上方纔散去。

回府的馬車上,兩人並肩而坐,一路無話。

行至半途,另一輛馬車趕上,車內是顧瀾亭的一位同僚,隔著車窗笑道:“顧大人,時辰尚早,不如一起去聆音閣坐坐?聽說新來了幾位妙人,曲子彈得極妙,歌喉亦美。”

顧瀾亭聞言,本欲推拒,不知想到什麼,側目看了眼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人。

他話頭一轉,問道:“我同僚相邀,可能去一趟?”

石韞玉抬起頭,麵露疑惑。

愛去就去,關她啥事?

她溫順點頭,聲音平和:“爺去便是,我自己回府就好,不必掛心。”

見她這般毫不介意,甚至堪稱賢惠大度的態度,顧瀾亭反而心生不悅。

他定定看了她一眼,麵上卻溫和笑笑:“好,那你路上小心,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說罷,便吩咐車伕先送她回府,自己則下了馬車,登上了同僚的車。

石韞玉獨自坐在回府的馬車裡,聽著外麵街市尚未散儘的熱鬨喧囂,心中一片冰冷死寂。

她輕輕掀開車窗簾子的一角,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市景象。

路過一處餛飩攤子時,她視線一頓。

她看到了許臬。

他坐在餛飩攤前,正低頭安靜地吃著餛飩。

她心跳驟然加速,對車外的仆從道:“停車,我有點悶,想在街上逛逛,走回去。”

車伕和隨行的丫鬟婆子麵露難色:“姑娘,這……爺吩咐直接回府……”

石韞玉平靜道:“我隻是在街上走走,透透氣。此處離府邸已不遠,你們這麼多人跟著,我還能去哪裡?”

丫鬟婆子相互看了一眼,竊竊私語幾句,覺得她說的也在情理之中。

主子隻是讓回府,並未明令禁止途中下車散步,且確實離府不遠了,這麼多人看著,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岔子,便勉強同意了。

石韞玉下了馬車,丫鬟和婆子緊隨其後,不敢鬆懈。

她狀似隨意地逛著,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前停下,買了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

她小口吃著,漸漸靠近餛飩攤。

在走到離許臬桌子隻有幾步遠時,她腳下似乎被一塊鬆動石板絆了一下,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前踉蹌,手中吃剩三個山楂糖葫蘆脫手飛出,“啪”地一下,不偏不倚先砸在許臬頭頂,繼而滾落在地,沾滿塵土。

她的人也收勢不住,眼看就要撞翻那簡陋的桌椅。

許臬反應極快,一手穩穩端住自己那碗快要見底的餛飩湯,另一隻手已迅疾伸出,扶住了石韞玉的手臂,助她穩住身形。

他皺眉低頭,正欲看看是哪個冒失之人,卻見麵前女子抬起臉,容色嬌美蒼白,驚魂未定,不是旁人,正是他方纔在公主府見過的凝雪。

他微微一愣,剛要開口詢問,就見她趁身後丫鬟婆子尚未完全圍攏,視線被遮擋的瞬間,飛快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眼中充滿了急切求助,絕非無意衝撞。

她隨即站直身體,臉上迅速換上驚慌和歉意,看著地上那串臟汙的糖葫蘆,語帶惋惜道:“哎呀,我的糖葫蘆!”

那攤主也大叫起來,心疼他的桌椅碗筷:“我的桌子!我的碗!”

跟在後麵的丫鬟婆子嚇了一跳,回過神來連忙上前,一邊扶住自家姑娘,連聲問“姑娘冇事吧?”,一邊趕緊掏錢賠償攤主,連聲道歉,息事寧人。

石韞玉也轉向許臬,福了福身,惶恐道:“許大人,對不住,是小女子不慎,腳下打滑,衝撞了您用飯,還弄臟了您的衣裳,實在罪過。”

許臬深深看了她一眼。

方纔那瞬間的眼神交彙絕非錯覺。

他麵色如常,搖了搖頭,聲音冷淡:“無妨。”

石韞玉不再多言,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轉身離去,身影很快冇入熙攘的人群。

*

另一邊,聆音閣內。

雅間裡熏香嫋嫋,絲竹悅耳,歌喉婉轉,笑語喧嘩,一派靡靡之音。

顧瀾亭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隻獨自坐在一旁雅座,漫不經心握著酒杯,目光遊離於窗外夜色,對眼前的軟玉溫香,輕歌曼舞似乎提不起多少興致。

有貌美窈窕的歌妓見他生著一雙多情桃花眼,看起來風流蘊藉,氣度不凡,試圖靠近斟酒獻媚,卻被他一個冰冷的眼風掃過,頓時嚇得噤若寒蟬,不敢再上前半步。

他皺了皺眉,忽然覺得這滿室喧囂,眼前歌舞都變得索然無味,甚至有些聒噪。

霍然起身,對正在興頭上的同僚道:“諸位儘興,顧某府中還有些瑣事未理,先告辭了。”

眾人皆是一愣,有人放下酒杯,笑著打趣道:“顧大人,這纔剛來,酒未過三巡,怎麼就要走了?莫非是家中如花美眷等得心急,派人來催了?”

顧瀾亭順勢笑了笑,麵露些許無奈,拱手道:“讓諸位見笑了,家裡那位年紀小,醋性不免大些,得回去看著點,免得鬨脾氣。”

眾人聞言,發出一陣曖昧的瞭然笑聲,這纔不再挽留,放他離開。

一回府,早已候在門房的貼身隨從便將晚上街上發生的事,钜細無遺稟報給了顧瀾亭,尤其重點提到了意外遇到許臬。

顧瀾亭一聽“許臬”二字,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神情驟然陰沉。

他腳步不停,徑直回到瀟湘院,沐浴更衣後,踏入內間。

人似乎已經睡了,床帳低垂。

他走到床邊,掀開帳子坐下。

輕微的動靜驚醒了淺眠的石韞玉,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藉著窗外透進的朦朧月光與廊下燈籠微光看清是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掙紮著就要起身伺候。

顧瀾亭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他半垂著眼,在昏暗的光線下仔細審視著她的表情,眸色烏沉,聲線溫柔得近乎詭異:“聽下人說,今晚回來路上,你在街上逛了?”

石韞玉心中一驚,睡意全無,低聲應道:“是,覺得氣悶,便走了一段。”

顧瀾亭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嗓音愈發柔和:“哦?那可有買到什麼喜歡的玩意兒?或者……遇到什麼有趣的人,經曆了什麼有趣的事?”

他語氣越是溫和,石韞玉心中越是冰涼。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發白,在昏暗中也能看出那驚懼之色。

慌忙坐起身,也顧不得衣衫不整,便跪坐在床上,垂著頭,聲音帶著顫意:“爺……我,我碰到了許鎮撫使。”

顧瀾亭倒是冇料到她竟會如此乾脆承認,他臉上的笑意更深,眼底卻結冰霜,慢條斯理追問:

“哦?是有意碰到的,還是無意間撞上的?”

————————!!————————

將近8k,所以晚了點[親親]

纔看到評論區[捂臉笑哭],大家彆吵,看文重要的是開心。

首先感謝大家的支援和喜歡[抱抱]。

其次我這本是有大綱的,會一直按大綱走。

最後有些我不好劇透,畢竟說出來就冇意思了,但是我保證會虐男(上本大綱不完善,筆力也不夠,結尾不太ok,這本不會了,請安心)。

最後的最後,祝寶們看文愉快,生活愉快[親親][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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