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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房 04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3

亭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雪。

初時隻是零星雪沫,隨著夜色漸深,寒風愈緊,雪便成了鵝毛一般,簌簌而下,漫天飛舞。

風過梅林,捲起千堆雪,搖滿枝紅梅,暗香與寒氣交織。

雪光映著亭內透出的昏黃燈火,淒迷蒼涼。

石韞玉倒在鋪陳於地的白狐裘上,最初的驚懼過後,是滔天的憤怒與屈辱。

她掙紮著,用被捆縛的雙手徒勞地推拒,通紅著眼,聲音嘶啞地怒罵:“顧瀾亭!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怒罵換來的隻是身上男人更加強硬的壓製和一聲聲冰冷的詰問與嘲諷。

他動作未停,嗤笑著譏諷:“你以為你是什麼身份?爺抬舉你,給你幾分顏色,你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還敢跑?還敢起那背主的心思?嗯?”

“踩著爺的臉麵,妄圖脫出顧府?誰給你這潑天的膽子?”

石韞玉聽著他的一句句踐踏羞辱,恨不得生啖其肉,惡狠狠唾罵:“你這個畜生!你必不得好死!”

顧瀾亭捏著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淚痕斑駁的臉,“還敢出言不遜,辱罵主子?”

“看來是平日太過寬縱,竟讓你忘了何為尊卑,何為本分!”

語罷,他肆意凶狠侵占,一聲聲一句句,踐踏消解著她的自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在她已然破碎的自尊心上反覆切割。

石韞玉由最初的激烈咒罵和掙紮,漸漸變成了哀哀的哭泣,哭聲被風雪聲和亭外的寂靜吞噬,悲慼無助。

雖然幔帳遮擋,可她知道,人就在外麵,他們必然知曉亭內正在發生著什麼。今日過後,這府中上上下下,誰人不知她隻是個玩意兒,在這暖亭之中便被主子肆意折辱。往後那些目光,怕是少不了鄙夷,或是那更傷人的憐憫。

一陣寒風吹開了幔帳的一角縫隙,冰冷的空氣湧入,吹拂在她微微汗濕的皮膚上,激起一陣寒冷的戰栗。

身體冷,心卻更冷。

刻骨的恨意如同藤蔓刺破心臟,更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認知,如同冰水澆頭,讓她冷徹骨髓。

在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權貴若是不要她做人,她便連人都做不成。

從前在後廚做燒火婢時,雖也見慣了踩高捧低人情冷暖,但因從未近身伺候過主子,封建權勢的恐怖於她而言,雖說比現代時書本上看到的要近,卻也還是像隔著一層紗,朦朧不明。

以至於被顧瀾亭強迫後,她心底的不甘與反抗,始終未曾徹底熄滅。

她想著掙紮,想著對抗,想著爭一份自由,連做夢都盼著能回家。

直到此刻,在這暖亭之內,被他用這般恥辱的方式施以懲誡,她才血淋淋地明白過來,所謂的尊嚴人格,在這些該死的權貴麵前,是何等不堪一擊。

她不過是他掌中一隻雀兒,是可以隨意把/玩,肆意折辱的物件。

往日她那些殫精竭慮的籌謀,此刻看來,竟是那般可笑又可悲。

顧瀾亭壓著她的背,動作未曾停歇,未解的虎狼之藥混著被背叛的怒火,令他失控。

察覺身下之人漸漸停止了掙紮,隻剩下壓抑絕望的哭泣,他心頭那股火卻並未消散,反而愈發煩躁。

“哭?你還好意思哭?”

他冷笑譏諷:“你在作出那等下藥逃跑,勾結外男的醜事時,就該知道會是這般下場。”

石韞玉緊緊閉上眼,淚水不斷從緊閉的眼睫中滲出,蒼白的唇瓣被她咬破,鮮血淋漓。

“睜開。”

他掰過她的臉,厲聲詰問:“誰準你閉眼?給我好好看著,受著,認清楚你是個什麼身份,什麼地位!”

“再敢閉上,爺不介意直接把你丟出這亭子。”

石韞玉哭得不能自已,她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死寂灰敗。

臉被迫貼在狐裘上,淚水浸濕了領口那一圈柔軟的白狐毛,和散亂的烏髮黏在一起,貼在臉頰頸側,狼狽不堪。

哭到最後,她幾乎冇了聲音,隻無聲淌淚,哀淒悲涼。那雙眸子映著亭內搖晃的燈影,木然空洞,彷彿三魂七魄都已離體而去。

顧瀾亭從未在她臉上見過這樣的神情。

哪怕是當初強奪她時,她眼中也是憤怒和不甘,而非此刻這般……死水般的絕望。

這眼神莫名讓他心煩意燥。

藥未全解,他草草了事,冷然抽身。

他站起身,麵無表情整理著自己的衣袍,繫好腰帶,撫平褶皺。

石韞玉蜷在狐裘上,衣不蔽體,手腕被馬鞭磨紅,渾身發顫,一雙眼怔怔的。

顧瀾亭居高臨下睨著她,冷道:“可知錯?”

石韞玉聽到他的話,身體瑟縮了一下,眼睫動了動,唇瓣蠕動著,想順著他的話認錯,以求片刻的安寧。

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火辣辣的疼,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最終她無力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甚至想,不如一了百了,死了乾淨。

何必受這樣的屈辱。

顧瀾亭看著她了無生趣的模樣,皺了皺眉。

他俯身用狐裘將她從頭到腳嚴嚴實實裹起來,打橫抱起,闊步走出了亭子。

亭外風雪撲麵,隨從們垂首肅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看向主子懷中那裹得密不透風的人形。

一名心腹立刻上前,低聲道:“爺,方纔宮裡來人了,陛下急召您入宮覲見。”

顧瀾亭腳步未停,嗯了一聲。

他抱著石韞玉,徑直回到了瀟湘院,將她安置在內室的床榻上,喚來丫鬟吩咐:“看好她。”

丫鬟見姑娘這樣,嚇得夠嗆,忙垂頭稱是。

顧瀾亭回了主院,沐浴更衣,換上官袍。

往外走的期間,心腹將梅林後續之事稟報清楚。

“小姐和甘管事依計將賓客引至東暖閣,恰好撞破。”

“靜樂公主清醒後,羞憤欲絕,竟要提劍斬殺鄧享公子,幸被小姐攔下。鄧公子嚇得魂飛魄散。靜樂公主匆忙更衣後,已乘馬車回宮。方纔太子殿下派人傳來訊息,說公主回宮後,估摸是知道此事難以遮掩,徑直衝到貴妃娘娘宮中哭訴,隻道自己是遭人設計陷害。貴妃娘娘聞言,已立刻趕往陛下麵前哭訴去了。鄧享公子回國公府後,衛國公聞訊大怒,也已即刻遞了牌子入宮。”

靜樂未曾攀咬衛國公府,是因陛下雖心存忌憚,但二皇子那邊尚有暗中拉攏之意。

顧瀾亭聽完,與自己所料不差,心中已有應對章程。

他神色平靜:“備車,入宮。”

*

皇宮,乾清宮西暖閣。

閣內陳設典雅,皆為紫檀木傢俱。案上的鎏金瑞獸香爐龍涎香嫋嫋,地上鋪著厚實的團花地毯,牆壁上懸掛著江山社稷圖。

外間大雪紛飛,殿內溫暖如春。

皇帝身著常服,靠在鋪著明黃軟墊的炕椅上,麵容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和倦怠。

顧瀾亭與衛國公鄧永昌幾乎是前後腳被引進來。

鄧永昌年近花甲,身形微胖,看起來很是慈和。

行禮之後,皇帝並未立刻叫起,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顧瀾亭身上,聲音平和:“顧卿,靜樂今日在你府上賞梅,怎會與鄧愛卿的孫兒鬨出這等事?你身為東道,作何解釋?”

顧瀾亭伏身,語氣沉痛恭謹:“回陛下,臣有罪。臣今日忙於招待賓客,疏於防範,竟不知公主殿下與鄧公子何時離席,更不知為何會會在暖閣之中……”

“臣聽聞此事,亦是震驚萬分,痛心疾首。臣未能儘到護衛周全之責,致使公主受辱,臣萬死難辭其咎,請陛下治罪!”

他將自己摘得乾淨,隻認失察之罪。

衛國公鄧永昌立刻道:“陛下,顧大人此言差矣。”

“享兒雖頑劣,卻絕非不知輕重之人,依老臣看,這分明是有人設局陷害。”

他意有所指:“公主何以會無故前往偏僻暖閣?定是有人引公主前去。顧大人,你府上護衛森嚴,若無內應,怎會出此紕漏?”

他言辭平靜,三言兩語將臟水潑向顧瀾亭。

顧瀾亭神色不變,歎道:“國公爺此言,臣不敢苟同。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行止自有章法,臣豈敢妄加揣測?至於引路之說,更是無稽之談。倒是鄧公子……”

他頓了頓,語氣微妙,“聽聞鄧公子席間多飲了幾杯,或許是酒後失態,誤入了暖閣,衝撞了公主,亦未可知。”

他將焦點引到鄧享身上,暗示是鄧享酒後無德。

鄧永昌氣得鬍子直抖,還要爭辯。

皇帝揉了揉眉心,臉上疲憊之色更濃。

他久居深宮,對這些勳貴子弟的德行豈會不知?

靜樂與鄧享……無論起因如何,這醜事已然發生。

其實若非牽扯鄧享,他大可直接斬了那蠢材替女兒出氣。

可鄧家不同,還不到要動的時候。他心中對衛國公府本就存著猜忌,此事雖讓他惱怒,卻也未嘗不是個敲打衛國公府的契機。

而顧瀾亭……此人年輕有為,心思縝密,今日之事,他未必全然無辜,但眼下太子還需用他,朝局也需他平衡。

皇帝手中緩緩撚動著玉手串,心中已有計較。

他揮了揮手,“事已至此,爭吵無益。顧卿禦下不嚴,罰俸一年,以示懲戒。鄧享行為不端,衝撞公主,禁足府中一年,閉門思過。”

“至於其他的……”他歎了口氣,“朕還未思慮清楚,你們且退下吧。”

“臣,遵旨。”

顧瀾亭與鄧永昌同時叩首,心思各異退出了暖閣。

厚重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宮廊深長,寒氣隨著穿堂風撲麵而來,簷外大雪未停,將紫禁城覆成一片霧濛濛的白。

兩人並肩慢行數步,衛國公鄧永昌率先開口:“顧賢侄,今日之事,真是……唉,讓你見笑了。享兒那個不成器的東西,都是老夫平日疏於管教,才釀成此禍,連累賢侄也跟著受罰,實在是過意不去。”

他言語間將過錯都攬在自己孫子身上。

顧瀾亭微微側身,神色恭謹:“國公爺言重了。殿下與鄧公子皆是在下府中做客,出了這等意外,是在下招待不週,護衛不力之過。陛下聖明,小懲大誡,已是開恩。”

鄧永昌嗬嗬一笑,抬手捋了捋頜下花白的鬍鬚,目光掃過顧瀾亭年輕俊朗的麵容:“賢侄年紀輕輕,便深得聖心,擔當重任,真是後生可畏啊。隻是這京城之地,向來水深浪急。”

“年輕人銳氣足是好事,但也需謹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古訓,行事還需更加穩妥些纔是。免得一不小心,被那暗流捲了進去,傷及自身,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這話看似關切提醒,實則暗指顧瀾亭今日之舉過於鋒芒畢露,警告他京城非他可為所欲為之地,小心反噬。

顧瀾亭豈會聽不出他話中深意?

他唇角勾起,迎著鄧永昌的目光,緩聲道:“多謝國公爺教誨,小子受教。不過,在下始終相信,陛下明察秋毫,洞悉萬裡。隻要我等臣子謹守本分,忠心王事,不行差踏錯,那些所謂的漩渦暗流,想必也難近其身,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鄧永昌聽著他滴水不漏的話,眼底閃過陰沉,麵上笑容不變,連連點頭:“是極,是極!賢侄果然見識不凡,句句在理。老夫回去,定當好生約束家中子弟,謹言慎行,恪守本分。”

他頓了頓,狀若無意地又道,“說起來,賢侄如今聖眷正濃,聽聞連金吾衛和羽林衛的指揮使,都與賢侄交往甚密?有這二人為友,賢侄在朝中自是更加如魚得水了。”

他突然提及兩人,看似閒談,實則是在試探,甚至隱隱有給顧瀾亭扣插手禁軍,結黨營私之名。

顧瀾亭眸光微閃,心下冷笑,麵色坦然:“國公爺訊息靈通。兩位指揮使乃陛下肱骨,在下與他二人隻是泛泛之交,偶有公務往來罷了,談不上甚密。倒是國公爺您,門生故舊遍佈朝野,纔是真正的樹大根深,令人欽羨。”

他輕描淡寫將關係帶過,反過來再次點出衛國公府勢力龐大,隱含告誡之意。

兩人言語往來,刀光劍影,卻都維持著表麵上的客氣與和睦。

此時已行至宮門附近,風雪更急。

鄧永昌停下腳步,拍了拍顧瀾亭的肩膀,一副長輩關愛晚輩的模樣:“好了,雪大路滑,賢侄也早些回府歇息吧。今日之事,就此揭過,望日後你我同朝為臣,還能多多親近纔是。”

顧瀾亭拱手施禮,姿態無可挑剔,“國公爺慢行。”

鄧永昌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在家仆的簇擁下登上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他的神色。

顧瀾亭袖手站在原地,望著那馬車碾過積雪緩緩駛離,麵色如常。

這老狐狸不會善罷甘休,今日之事,不過是個開端。

他收回目光,攏了攏氅衣,邁步走向自己的馬車。

馬車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聲響。顧瀾亭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麵上看不出喜怒。

回到府中,他本欲詢問瀟湘院那邊的情形,轉念思及她做下的那些事,心頭那點關切便冷了下去,漠然徑直回了主院書房。

他褪下官袍,換了身直裰,坐在書案前,準備批閱白日積壓的文書。

然而攤開卷宗,筆墨備好,他卻有些心煩意亂。

腦海中不時閃過亭中凝雪那空洞絕望的眼神,以及她蜷縮在狐裘裡瑟瑟發抖的模樣。

窗外天色早已黑透,唯有地麵積雪反射著清冷的光,映得窗紙一片慘白。

“篤篤篤。”

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顧瀾亭皺眉,不耐道:“進。”

隨從推門而入,肩膀上頭髮上還沾著未化的雪花。

他小心翼翼覷著主子的臉色,低聲道:“爺,瀟湘院那邊來報,說姑娘發高熱了,燒得有些厲害。爺……要不要過去看看?”

顧瀾亭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點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汙漬。

他愣了一下,隨即放下筆,站起身:“何時的事?”

隨從忙道:“就在半個時辰前,開始說胡話了。”

顧瀾亭冇再說什麼,連氅衣也未及披上,大步便朝外走去。

隨從連忙提上一盞羊角燈,又撐起油紙傘,緊跟在後。

到了瀟湘院,院內燈火通明。

簷下掛著的燈籠上已覆了一層薄雪,暈出昏黃的光圈。

推門進去,一股夾雜著藥味的熱氣撲麵而來。

顧瀾亭在外間炭盆邊站了一會兒,驅散身上的寒氣。

恰逢府醫從內間出來,見到他,連忙行禮。

顧瀾亭道:“她如何了?”

府醫斟酌著回道:“回爺的話,姑娘是受了寒氣,邪風入體,加之急火攻心,憂思驚懼過甚,以致內外交攻,發了高熱。屬下已開了疏散風寒、清心退熱的方子,這就去盯著煎藥。”

顧瀾亭皺了皺眉,揮揮手讓他去了。

他邁步走進內室。

守在床頭正用溫帕子給她擦拭額頭冷汗的丫鬟見主子進來,連忙無聲退到一旁。

顧瀾亭走到床前,低頭看去。

厚厚的錦被將她整個人幾乎埋住,隻露出一張憔悴的小臉。

烏髮散亂鋪在枕上,臉因高熱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唇瓣也乾裂而鮮紅,睫毛濕漉漉黏在一起,不住地輕顫。

她雙目緊閉,眉心蹙著,時不時模糊囈語,看起來很是難受。

顧瀾亭靜立在床邊看著,心裡頭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隻覺心口滯悶難當。

他不由得反思,今日是否罰得太過了些?可她所作所為,若是換到旁人府上,哪一樁都是夠得上賜死的罪過。

更不用說她膽大包天算計到靜樂頭上。若非有他暗中庇佑,替她抹去痕跡,遲早要被靜樂的人捉住,到那時纔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沉默了一會,他問丫鬟要過溫帕子,坐在床沿,輕輕擦拭著她額間頸側不斷沁出的冷汗。

不一會兒,藥煎好了,丫鬟端著碗進來。

顧瀾亭放下帕子,俯身將她連人帶被半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他接過藥碗,舀了一勺遞到她唇邊,低聲道:“喝藥。”

然而她牙關緊閉,藥汁順著嘴角滑落,染臟了她衣襟,也沾濕了顧瀾亭的手。

他皺了皺眉,又試了幾次,皆是如此。

默然片刻,他忽然仰頭將碗中的藥汁喝了一口,隨即俯下身,覆上了她那兩片乾燥滾燙的唇瓣。

用舌尖撬開她緊閉的牙關,將苦澀的藥汁一點點渡了過去。

藥汁極苦,令人恐懼的熟悉檀香無孔不入。

昏沉中的石韞玉被刺激驚醒,難受地半睜開眼。頭腦昏昧,意識模糊,卻還是依稀察覺出是誰。

她麵露驚恐,隨即劇烈掙紮起來,胡亂揮打。

顧瀾亭手中的藥碗被打翻,藥汁潑灑在錦被上,瓷碗滾落床榻,摔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緊接著亂揮間,重重一巴掌拍在了顧瀾亭的臉上,清脆的一聲。

白皙的臉頰上,很快浮現出幾道紅指印。

整個內室瞬間陷入死寂。

顧瀾亭一時愕然。

隨即他陰沉下臉,一言不發,隻彎腰將碗撿起來,重重擱在了旁邊的矮幾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旁邊靜侍的丫鬟嚇得魂飛魄散,緊緊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顧瀾亭強壓怒火,拿起帕子,想去擦拭她脖頸間的褐色藥汁。

他手剛伸過去,就見懷中原本尚且迷糊的人,像是被他的動作徹底驚醒,猛地掙脫他的懷抱,強撐著滾燙虛軟的身體,踉蹌著翻下了床榻,跪倒在地。

她垂著頭,渾身發抖,髮絲垂落遮住麵容,帶著哭腔一遍遍重複:

“爺,我錯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反覆說著,聲音越來越悶,哭腔越來越濃,彷彿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迎來更可怕的懲罰。

顧瀾亭拿著帕子的手,生生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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