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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房 03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3

顧瀾亭被她這話噎了一下,看著她全然信賴的模樣,心頭的惱意和懷疑散去,緩和了神色。

他屈指彈了她額頭一下,“日後不可這般涉險。”

石韞玉嘴上乖乖應了聲“是”,心下卻不以為然。

她早算計好了,顧瀾亭自幼習武,反應迅捷,定能接住她。

退一萬步說,即便他一時不察未能接穩,能將他砸傷墊背,於她而言也不算虧。

顧瀾亭見她衣著單薄,在夜風裡站了這一會兒,小臉已凍得透白,便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仔細為她披上,繫好領口的帶子。

做好這些,他轉身看向一旁抱著竹繡球,睜著一雙烏溜溜大眼睛,滿是好奇打量著他們二人的四公主。

他微微躬身,“太子殿下與太子妃殿下正在暖閣等候,憂心不已。殿下,請您隨內侍過去罷,莫要讓貴人久等。”

壽寧知道自己偷溜出來闖了禍,乖巧點點頭。

隨即,她又仰起小臉看向一旁神色溫柔的女子,嗓音清脆:“你幫本宮取回了繡球,可想要什麼賞賜?”

雖隻六七歲年紀,言談舉止已初具天家風範。

石韞玉看向顧瀾亭,見他輕輕頷首,這才大著膽子,福身行禮,聲音柔婉:“能幫到殿下,是民女的榮幸,本不敢求賞,隻是……”

她略作遲疑,“民女想鬥膽,向公主討要些金銀之物。”

此言一出,顧瀾亭皺起了眉頭。

還真是小門小戶出身,眼皮子太淺。轉念一想,也怪自己平日忙於公務,疏忽了,竟忘了多帶她見識些世麵,開闊眼界。

壽寧聞言也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瞥了顧瀾亭一眼,心裡暗自嘀咕,莫非是這位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顧大人,平日裡竟苛待了這位好看的姐姐?

柳婕妤性情善良溫和,壽寧在其耳濡目染之下,本性亦存良善。

隻是壽寧年紀雖小,卻並不單純天真。皇宮這種地方,逼著她早熟,逼著她不得不為自己謀劃。

她四五歲時,因母妃失寵,那些捧高踩低的宮人便敢剋扣她們宮中的炭火膳食,致使母妃落下病根,至今身子孱弱。

若非她後來想方設法引得父皇憐惜,她們母女甚至熬不過那個寒冷的冬天。

眼前的姐姐幫她取了繡球,眼神溫柔,讓她想起了母妃,她覺得這是個好人。

她難得願意多管閒事,朝對方招了招手。

石韞玉不解,上前蹲到她跟前。

壽寧突然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小聲問道:“可是他苛待了你,不給你銀錢花用?若是,你告訴本宮,本宮可為你做主。”

石韞玉心頭一跳,這種誘惑險些讓她脫口央求。

她眼角餘光瞥見顧瀾亭正站在不遠處,神情莫辨,隨之一個激靈冷靜下來。

她麵上不敢顯露分毫,輕輕搖頭,聲音平穩:“多謝殿下垂憐,顧大人待我極好,並無苛待之處。”

壽寧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一絲狐疑,但見她神色不似作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既如此,一會兒本宮便讓人將賞銀送到顧府去。”

說罷,她又瞥了一眼靜立樹影中的顧瀾亭。

雖說這位顧大人長得比她兩位皇兄還要俊俏幾分,可她總覺得,這人不像是個好人。

她猶豫了一番,單手抱住竹繡球,手伸/進石韞玉給她裹的鬥篷,解下腰間掛著的玉佩,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認真:“這玉佩給你,若有難處,可遞到宮門,屆時自會有人領你來見我。”

石韞玉愣愣雙手接過。

觸/手溫潤,是上好的和田玉,上麵精巧地雕著鳳凰紋樣,還有壽寧的封號。

她心裡清楚,收下這玉佩,顧瀾亭必定會心生疑慮。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可這乃是公主的一個承諾,日後說不定能救她一命。

她怎能經得起這樣的誘惑?

捧著玉佩,跪地謝恩:“謝公主恩典。”

壽寧學著大人的模樣,矜持嗯了一聲,“起來罷,本宮要回去了。”

石韞玉站起來,和顧瀾亭目送內侍領壽寧離開。

待人走遠,她看向顧瀾亭。

隻見幾步開外,男人立在枯敗樹木張牙舞爪的枝影中,斯文溫潤的五官陡然鋒利,正神色不明端詳著她。

她心口一跳,正要說話,顧瀾亭便緩緩走了過來。

強忍著冇後退,任由他的陰影把自己吞冇。

待他在麵前站定,石韞玉仰起頭,主動攤開掌心,露出那枚玉佩,語氣乖順:“爺,這玉佩還是由您收著罷,或許對您更有用處。”

她心中篤定,以他的驕傲,絕不會收。

顧瀾亭似笑非笑,捏起那枚玉佩的繩,放在月光下打量了幾眼,平和道:“本事倒是不小,不過舉手之勞,竟能讓壽寧公主將貼身的玉佩都賞給了你。”

石韞玉彷彿全然未聽出他話中的深意,隻順著表麵意思,高興彎起眼眸笑道:“我也冇想到呢,壽寧公主殿下年紀雖小,卻真是心善又大方。”

顧瀾亭未應聲,隻是盯著她的眸子,兩人靜靜對視了幾息,而後隨手把玉佩拋她懷裡,“回府。”

石韞玉趕忙接住,仔細收懷裡,跟上他的步伐,“爺不要嗎?”

顧瀾亭側頭瞥她一眼,“我不需要。”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玉佩貴重,記得莫要亂用,小心得不償失。”

一般來說,“莫要亂用”之後,理應跟著“小心惹來禍端”或是“謹防他人覬覦”之類的告誡。

而不是一句突兀奇怪的“得不償失”。

她聽出警告,笑道:“謝爺提點,我省得了,定會小心收好的。”

顧瀾亭嗯了一聲,一言不發往外走。

他身量極高,按現代度量約有一米八七,石韞玉約莫一米六多的身高,裹著他那件寬大的氅衣,下襬幾乎曳地,她不得不稍稍提起一些,纔不至於絆倒。

他步履生風,她跟得頗為吃力,走出一段路後,氣息微促,心頭莫名湧上一股氣性,索性停在了原地,不肯再走。

顧瀾亭往前走了兩步,未聽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轉身回望,就見她裹著寬大的氅衣站在那不動,麵帶惱怒。

他心下瞭然,故意道:“傻站著作甚?想叫我背不成?”

石韞玉內心無語,慢吞吞走了過去,“怎麼敢使喚爺揹著?”

顧瀾亭瞧她這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竟真的背對著她半蹲下身來。

“上來,不然按你這速度,回府得半夜了。”

石韞玉:“……”

這人怎麼做好事也陰陽怪氣的,真討人嫌。

她剛要拒絕,手腕被人攥住。

顧瀾亭的手指修長,握著她的手腕往背上一帶,手托著她腿彎,穩穩起身。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猝不及防,石韞玉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回過神來後立馬鬆開,改為扶著他肩膀。

顧瀾亭揹著她,後背相貼的女體溫軟纖柔。

風吹過,她的髮絲掃過他臉頰,暗香微渡。

他緩緩放慢了腳步。

月色朦朧,小徑上一雙人影並作一團,向著月洞門行去。

*

翌日一早,宮裡的內侍果然便到了顧府。

來的是一位麵白無鬚的中年內侍,他呈上個雕工精美的紅木匣子。

甘管事引著石韞玉到了前廳,打開匣子,裡麵是碼放整齊的金錠與銀錠。

內侍笑道:“凝雪姑娘,這是公主殿下與柳婕妤娘孃的一點心意,感念姑娘昨日援手之情。”

石韞玉依禮謝恩,又給那內侍塞了些碎銀辛苦錢,客客氣氣將人送出了府門。

她抱著那沉甸甸的紅木匣子回到院子,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打開匣子仔細清點了一番,竟是足足二百兩金銀。

她頓時眉開眼笑,心中雀躍。

顧瀾亭平日裡對她雖極為大方,吃穿用度皆是上乘,珍貴的首飾綾羅綢緞更是從不吝嗇,卻鮮少直接給她金銀現錢。

故而她手中能動用的銀錢實在有限。

她一直懷疑他是故意如此,以防她積攢盤纏逃跑。

現在有了這筆意外之財,她能做很多事,隻不過顧瀾亭現在還懷疑她幫壽寧的意圖,不能操之過急,至少要等他打消懷疑,方能行事。

*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十一月初。

這一個多月的日子,兩人相處得倒也算相安無事,有時候乍一看,甚至頗有幾分恩愛模樣。

當然,這其間的溫存,大半是石韞玉強自隱忍,小心偽裝出來的。

顧瀾亭此人,表麵上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實則心思深沉難測,疑心病極重。

石韞玉日日小心應對,言辭謹慎,生怕哪一句說錯,便觸怒了他或引來他更深的猜忌。

時日一長,她倒也摸索出幾分與他相處的門道,應對起來逐漸得心應手。

兩位女先生依舊每日準時過府授課,石韞玉如饑似渴吸收著這個時代的知識,學識見聞增長了不少。

隻是書樓中的藏書她已翻閱了近三分之一,有關於回家的線索卻依舊杳無蹤跡。

她隻得一麵繼續耐心尋找,一麵將重點轉向那些地質勘探類的典籍與本朝刊印的各類路程圖記、風物誌,將重要的山川地形、驛路關卡一點點默記於心。

回想過去在江南顧府為婢時,她行動受限,難以出府,更無緣接觸這些珍貴書籍。

後來被顧瀾亭強留在身邊,他的書房雖可進出,但彼時她尚需偽裝成不識字的模樣,為免引他懷疑,從不敢隨意觸碰他書架上的藏書。

直到此番北上回京的船上,她才得以開始“識字”,隻是船上藏書有限,僅囫圇吞棗地讀了兩本遊記,對這片土地的城市山川有了個模糊的印象。

如今能自由進出這座藏書豐富的書樓,她才真正對當世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交通要道有了更為清晰和係統的認知。

她要儘快記住兩京十三省路程,包括驛站客棧等,方便日後逃跑。

這日,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寒風凜冽,嗬氣成霜。

石韞玉估摸著顧瀾亭快下朝回府了,便收拾了書案,起身離開書樓,撐著一柄油紙傘,踏著薄雪回到了瀟湘院。

她素來畏寒,屋內早已燃起了上好的銀炭,炭盆燒得極旺,暖意融融。

甫一進屋,溫暖的氣息便撲麵而來,驅散了從外麵帶回的一身寒氣。

她換下被雪花沾濕的外衣鞋襪,抱著一個暖烘烘的銅手爐,懶洋洋靠坐在窗下的軟榻引枕上。

雪光映窗,將她本就白皙的臉頰襯得愈發剔透,被屋內的熱氣一熏,又透出淡淡的粉色,宛如初綻的桃花。

不多時,顧瀾亭便披著一身寒氣回來了。

他解開白狐裘掛在架子上,又換下沾了雪泥的官靴,看她抱著手爐慵懶靠在引枕上,雪腮被熱氣熏出霞色,嬌媚可愛。

他心下一動,坐到她身旁,將人攬入懷中,笑問道:“回屋多久了?”

石韞玉實打實回道:“也纔回來,約莫兩刻。”

顧瀾亭原以為她對看書習字隻是一時興起,過段時日新鮮勁兒過了便會懶怠下來。

冇曾想,自八月入府至今,她幾乎是風雨無阻,日日泡在書樓之中,那股勤勉勁兒,倒像是要考取功名一般。

有時閒暇時,他與她言談間提起詩詞歌賦史策經典,乃至一些風花雪月的雅事,她竟也大多能接上話,甚至偶爾提出的見解角度新穎,頗有幾分靈秀之氣,不似尋常深閨女子。

他不免心生感慨,若凝雪出身好些,哪怕隻是尋常書香門第或富足商戶,以其聰慧與這般勤學,定也能成為一位頗負才名的女子。

思及此,他抬起她的臉,指腹拂過她細膩溫熱的麵頰,眼中帶著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在那泛著粉霞的腮邊輕輕落下一個吻。

心中暗忖,日後若論及婚娶,正室夫人須得尋個寬容大度的,免得她後宅中受了委屈。

石韞玉窩在他懷裡,百無聊賴摩挲著銅手爐上凸起的纏枝蓮紋雕花,心裡卻在反覆思量,該如何尋個合適的契機,再次央求他準許自己能夠自由出府。

先前她並非冇有嘗試過,可惜顧瀾亭在此事上態度堅決,無論如何都不肯鬆口。

她每次出門,必須事先征得他的同意,且必定要有護衛婆子丫鬟等一大群人前呼後擁,名為保護,實為監視,讓她想私下做點什麼都極為不便。

正神遊天外之際,顧瀾亭已吩咐丫鬟擺飯。

不消片刻,丫鬟們便魚貫而入,在小幾上布好了晚膳。

玉露糕、鬆子菱芡棗實粥、乾香茄瓜、清蒸糟魚、小割燒鵝……林林總總十來樣,雖每樣分量都不大,但做得極其精緻,色香味俱全。

顧瀾亭本人其實偏好辛辣口味,但石韞玉飲食卻偏於清淡。

自從他察覺她的口味後,便私下吩咐了廚房,日常膳食多以她的喜好為主,幾乎不再烹製那些口味濃重偏辣的菜肴。

石韞玉對此並不知情,隻當是顧瀾亭與她的口味相近,故而膳食總是這般合她心意。

兩人安靜用著飯。

待用完飯,漱了口,淨了手,丫鬟們手腳利落撤去了碗碟。

顧瀾亭看了眼窗外,轉身道:“屋裡暖久了也悶,不如出去走走,消消食?”

石韞玉心道這冰天雪地的,在外頭消食豈非更易著涼?

剛想尋個由頭拒絕,卻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

她頓時麵露窘色,下意識抬手掩唇。

顧瀾亭瞧她這難得流露的嬌憨之態,非但不覺得不雅,反覺有趣,忍俊不禁。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她那件杏子紅的妝花緞鬥篷,親自為她披上,仔細繫好領口的絲帶,然後自己穿好狐裘。

“走吧,就在廊下和園子裡轉轉,不然夜裡積了食,該睡不安穩了。”

石韞玉見他已準備妥當,隻好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一同出了房門。

幾名侍從無聲無息跟在後方不遠處,兩人攜手並肩,出了瀟湘院,順著蜿蜒的遊廊,慢慢向後園走去。

雪已漸停,廊廡之外,屋瓦、假山、枯枝上皆積了一層瑩白的薄雪,在廊下懸掛的絹紗宮燈映照下,折射出柔和朦朧的光暈。

行至府邸最西側,穿過月洞門,便是後園。

兩人閒聊著,走到個轉角。

顧瀾亭突然停下腳步,從袖中拿出一條黑色的綢帶,笑道:“今夜有景,我帶你去觀可好?”

石韞玉不解:“觀景為何要遮眼睛?”

顧瀾亭走到她背後,一麵往她眼睛上蒙綢帶,一麵笑吟吟道:“這樣觀景纔有意趣。”

石韞玉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失去視覺讓她心中不免生出幾分不安。

她抬手摸了摸那光滑冰涼的綢帶,強忍住將其扯下的衝動,小聲嘟囔道:“那爺怎麼不蒙上?獨我一人看不見,豈非不公平?”

顧瀾亭輕笑出聲,握住她的手,穩穩引著她向前走:“總需有人引路,方不至於讓你我這對‘盲婚啞嫁’的鴛鴦,一同跌進池子裡去。”

他牽著她,走得緩慢穩當。

石韞玉隻能依靠他掌心的溫度和指引,小心走著。

走了一陣,她她忽然嗅到一陣清冽幽遠的香氣,似蘭似麝,若有若無。

眼前蒙著的黑綢之外,似乎也透進了朦朧而溫暖的光亮。

正疑惑間,身側傳來顧瀾亭溫潤的嗓音:“到了。”

她道:“可以取下來了嗎?”

顧瀾亭看著她眼蒙黑綢帶,更稱得肌膚勝雪,唇瓣如櫻,無端惹人心憐,勾得人心頭髮癢。

他眸色轉深,低聲道:“再等等。”

不等石韞玉疑問,便被人抬起下巴,含/住了唇瓣。

眼前一片漆黑,唇上的觸感便格外清晰鮮明。

他深吻著她,直到她氣息紊亂,方纔意猶未儘地退開。

就在她喘息未定之際,眼上的綢帶被輕輕解開,滑落下來。

刹那間,星星點點、溫暖而璀璨的光芒湧入視野,她不適地眯了眯眼,待視線逐漸清晰,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霎時愣在原地。

寒風凜冽的冬日,池塘上的薄冰破碎,水麵上搖曳這白色的花。

六片雪瓣托金盞,玉色輕明,上頭還盛著薄雪。

而這些花朵之間,是一盞盞散發著溫暖光暈的河燈。有些花瓣上,還沾染著未曾融化的細碎雪花,與燈火的暖光交相輝映。

漆黑如墨的池水,玉潔冰清的花朵,星河倒瀉般綿延閃爍的溫暖河燈。

本不該出現在冬日的景,就這麼出現在眼前。

她怔怔望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彷彿從夢中驚醒般,倏然側過臉,仰頭看向身側的顧瀾亭。

青年負手而立,桃花眼映著點點燈火,背後是一輪清冷的月,含笑同她對視。

“爺,這是……”

顧瀾亭微微一笑,眸光湛然:“你忘了?仔細想想,今日是何日子?”

石韞玉凝神細思,正欲搖頭,腦海中卻猛地閃過一個念頭,不由得怔住。

此時,侍從石頭悄無聲息地從後方遞上一個錦盒。

顧瀾亭接過,打開盒蓋,從裡麵取出一支做工精美的白玉簪子。

那玉簪通體瑩潤無瑕,頂端鑲嵌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紅寶石,周圍以細小的金絲盤繞成纏枝花紋,華貴不失雅緻。

他抬手,小心翼翼將玉簪插/入她烏黑的鬢髮間,端詳片刻,眼中流露出滿意之色。

“我翻閱你戶籍時,見上麵寫著你的生辰是十一月初十。”

他溫聲解釋,目光柔和籠罩著她,“可是今日?”

石韞玉唇瓣翕動,感覺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的確生於這一天。

而巧合的是,當初趙家人為原身登記戶籍時,胡亂填寫的,竟然也是這一天。

穿來快十一年了,如履薄冰艱難過活,她哪裡還有空想自己的生日?

顧瀾亭看她神色怔忪,隻當她心中感動。

他心生憐愛,伸手摸了摸她微涼的臉頰,柔聲祝賀:“生辰快樂,歲歲安康。”

話音落下,隻聽“咻——嘭!”數聲響動。

不遠處的夜空中,驟然綻開大朵絢爛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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