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年眼中寒光驟閃,聲音之中淬著寒冰:“嬴楚嬌說武道大會藏有陰謀,如今看來,根本就是一場陷阱!”
蘇玉兒與蕭墨寒對視一眼,彼此眸中映出了相同的瞭然。
“這是想煉化萬千強者的氣血……”蕭墨寒眸光沉冷無比,緩緩道,“好大的手筆。”
“我們該如何應對?”帝年問道。
蕭墨寒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千幽魔宗方向那隱約起伏的燈火:“大會當日,我們分頭行動。你最好與雲渺同行,護她周全。”
“好。”帝年肅然點頭。
“我二人將以天魔族身份參與擂台賽。”蕭墨寒轉過身,眼中寒芒流轉,“我倒要看看,這三大勢力究竟想做什麼。”
他們本是人族,不該捲入魔族的紛爭,奈何此事與鎮魔碑有關,因為他在碎片中隱隱感應到了碑身遺落的氣息。
窗外的魔氣隨著夜色翻湧,如蟄伏的巨獸般發出低沉的嘶吼,客棧內的三人依舊圍坐在桌前,氣氛凝重如鐵。
蘇玉兒端起茶盞,淺抿了一口,正色道:“九方擂台世界,最終僅二十七人晉級……這數目,恰好對應了三才九宮之數,恐怕不是巧合。”
蕭墨寒眸光一凝,肅然道:“無論是否巧合,我隱隱感覺到,此次武道大會定會露出鎮魔碑的線索。”
帝年垂下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朵嬌花:“傳聞鎮魔碑於遠古神魔大戰時崩裂九塊,不知散落何處。如今你手中持有一塊碎片,其餘八塊卻不知下落。”
蕭墨寒眉頭緊鎖,沉吟片刻:“當年那場神魔大戰,我記得逆亂賦神是與酒刁魔神交鋒。若是鎮魔碑中封印的真是一尊遠古魔神,那便是酒刁,那麼,崩碎的碑塊,實則為維持封印的九道鎖鑰。”
帝年眉眼狠厲,訝然道:“難道三大勢力老祖舉辦武道大會,就是為了集齊鎮魔碑碎片?解封那尊遠古魔神?”
“是,也不全是。”
蘇玉兒輕聲接過話,“或許他們手中已握有部分碎片,此次武道大會,一是為收集更多的氣血,來啟用鎮魔碑;二是三家半步魔祖,想煉化鎮魔碑中酒刁的本源魔氣,助他們突破桎梏,踏入神明之境;其三……九座擂台世界中的所有天驕,皆將成為血祭容器,以他們的精血來喚醒酒刁的殘念。”
此言一出,房間內瞬間死寂。
蕭墨寒眸中寒芒再起,冷聲道:“千幽古城宗門林立,千幽魔宗、骨魔族、天魔族看似聯手,實則各懷鬼胎。他們各自掌控著一塊碑碎片,唯有集齊九大碎片,正好對應著九座擂台世界,以天、地、人為引,才能打開封印。而武道大會——不過是他們收集氣血的祭壇,掩人耳目的幌子。”
帝年臉色愈發凝重,冷聲道:“這麼說來,參賽的天驕皆是待宰羔羊?雲渺身為古月魔宗聖女,她必會參賽。那丫頭的玄陰魔體本就特殊,若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拳頭攥得死緊,眼底的殺意幾乎要破眶而出。
“冷靜。”蘇玉兒放下茶盞,聲音清冷卻含著一絲安撫,“我們眼下也僅是猜測。再說了,既然決定插手,便不會讓雲渺涉入險境。”
“我明白。”帝年眼中閃過憂色,詢問道,“我們能否阻止武道大會舉辦?”
“阻止?如何阻止?”
蕭墨寒眼中寒芒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唯有進入武道大會,才能接近斷魂崖。何況,我身懷鎮魔碑碎片,或許可憑藉它,能感應到鎮魔碑所在之地。”
蘇玉兒略微頷首:“鎮魔碑鎮壓酒刁魔神已數千萬年,他們想以武道大會為名,明目張膽的收割魔族人的氣血,這手段確實狠辣。若想要催動鎮魔碑,必然需要海量的精純氣血。”
“不錯,”蕭墨寒冷笑一聲,忽然想到什麼,看向帝年,詢問道,“帝年,還有一事,你可知千幽魔宗、骨魔族與天魔族的那三位老祖,如今都是什麼修為?”
帝年眉頭一皺,思索片刻:“據傳皆在半步魔祖之境,隻差半步便可踏入神明之境。但也有人說……他們早在千年前便已嘗試突破,隻是不知成敗。”
“半步魔祖……”蘇玉兒輕聲重複,眼中閃過銳芒,“難怪需要如此龐大的氣血之力。或許,他們是想借鎮魔碑的力量,強行衝擊神明境。”
屋內再度寂靜。
若真讓那三位老祖踏入神明境,神界眾生將迎來一場浩劫。
“後日……”蕭墨寒緩緩開口,“或許便是決定參賽天驕的命運之日。”
帝年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沉聲道:“對了,我還聽聞,這次武道大會除了魔族各宗的天驕參加,還有眾多來自三千魔域的散修。千幽魔宗對外宣稱,魔血池的功效遠超以往,足以讓魔帝境強者衝擊魔尊境,這才吸引了無數亡命之徒。”
“魔血池?”蘇玉兒眉梢微挑,正色道:“我倒曾聽說過,魔血池是以萬載魔骨與九幽魔泉凝練而成,確實有淬鍊肉身、突破境界的奇效。但若這魔血池被動了手腳,那些進入其中的強者,恐怕會比擂台上的參賽者死得更慘。”
蕭墨寒望向千幽魔宗的方向,夜風裹挾著詭異的氣息,如同正在醞釀的黑色風暴。
“若是我所料不錯,斷魂崖上的無字石碑,恐怕便是逆亂鎮魔碑。”他眸光深遠,轉向蘇玉兒和帝年,沉聲道:“夫人,我們需要前往斷魂崖探查。”
“現在就去?”
帝年有些意外,正色道:“千幽魔宗此刻必定在斷魂崖佈下了天羅地網,彆說我們三個,就算是魔尊境強者,也很難悄無聲息地潛入。”
“尋常手段自然不行,但我有造化玉碟。”蕭墨寒心念一動,造化玉碟破體而出,懸浮於他的頭頂之上,散發著宏大而無邊的造化氣息。
他本不想多生是非,浪費時間,他夫妻可施展無相遮天法,隱匿周身的氣息與四周虛空融為一體,可是帝年無法可施。
蕭墨寒看向帝年,淡然一笑:“造化玉碟可遮蔽一切氣息,甚至能扭曲空間,隻要我們不主動暴露,即便是半步魔祖的神識探查也難以察覺。”
蘇玉兒長身而立,徑直走到蕭墨寒身側,嫣然一笑道:“那我們動身吧。帝年,你熟悉千幽古城的地形,引路之事,便交給你了。”
帝年微微頷首,眼中滔天的戰意沖霄而起,正色迴應:“放心,千幽魔宗的暗哨分佈,我曾聽雲渺提及過,避開他們的巡查,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話音落下,蕭墨寒催動造化玉碟,刹那間光芒萬丈,混沌氣息奔湧而出,頃刻間,淡薄的混沌霧靄將三人籠罩。
下一刻,他們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房中,唯有桌上的清茶,仍舊嫋嫋生煙。
千幽古城的街道上,數十位巡邏魔族士兵手持魔刀,魔氣森森來回巡視,他們的魔識掃過每一個角落,卻絲毫冇察覺到,三道身影早悄然從他們的身側暴掠而過。
造化玉碟遮掩氣息無比強大,讓他們輕易的躲過層層守衛,最終來到了千幽魔宗的斷魂崖。
斷魂崖位於千幽魔宗廣場的後方,四麵環山,一座座山脈高聳入雲,崖壁之上刻滿了古老的魔紋,魔氣縈繞,散發著蒼茫而陰森的氣息波動,而入口處正是廣場所在。
三人藉著造化玉碟的掩護,落在斷魂崖邊緣,同時向下望去——
斷魂崖底寬闊無比,九座巨大的擂台早已懸空而立,交織著洶湧的魔光,古老而詭異符文升騰,散發著恐怖的氣息波動,令四方虛空都在扭曲,彷彿蘊藏著一片無比神秘的陣法世界。
在廣場入口對麵的山巔之上,一座古老的石碑矗立在魔氣之中。石碑高達百丈,通體漆黑如墨,碑身殘缺不全。
洶湧的魔氣將石碑籠罩,一縷縷神性氣息自裂縫之中迸發而出,時不時將周遭的魔氣儘數震散,散發著一種神秘的道韻,又似乎蘊藏著浩瀚的天威,令整座山峰彷彿化為了一片禁區。
此刻,蕭墨寒心神一顫,他感覺到體內那塊鎮魂碑碎片微微震顫,好似與那座石碑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那就是無字石碑了。”帝年指著山巔之上的巨大石碑,壓低聲音道。
蘇玉兒和蕭墨寒眼中精芒璀璨,混沌之瞳開啟,二人同時施展九幽瞳術朝著那座石碑滲透而去。
碑身遍佈著深淺不一的裂痕,九處缺角彷彿隨時都會崩碎,卻又散發出一種凝固時空的恐怖氣息。
而此刻,那座石碑猶如一個巨大的凶獸,吞吐著日月,吸收天地精華,不斷的釋放著鎮壓之力,不斷的鯨吞海吸一般,吞噬浩瀚的魔道本源氣息。
“逆亂鎮魂碑?!”
蘇玉兒低聲驚呼,眼中精芒閃爍,她看到那座古老的石碑,散發出的神性氣息,讓她感覺到無比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