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雖略有殘破,卻依稀可見碑體刻著天地初開最為古老的紋路,每一道紋路,皆猶如是稟天地而生,透露著一股沉寂萬載的蒼涼氣息。
石碑上,依稀可見“鎮魔”二字,隱隱透出一股恐怖的鎮壓之力,暗紅血痕自碑身滲出,彷彿封印之物正在甦醒。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驚與狂喜交織。果然,這無字石碑便是逆亂賦神的鎮魔碑。
二人將九幽瞳術催到極致,隻見矗立石碑所在的那座山脈,延伸出無數細密的魔紋,如同蛛網般蔓延在虛空,連接到空中的九座擂台,最終,彙聚到崖底一處深潭——那應該就是魔血池。
這些魔紋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蘊含著濃鬱的死亡與獻祭之意,顯然是一座以生靈氣血為引的遠古殺陣。
“竟是遠古的血祭大陣,而且還是最為歹毒的‘九煞鎖魂陣’。”
蕭墨寒瞪大眼睛,聲音帶著一絲寒意,“九座擂台是按照九宮方位擺設,同時對應九煞,而這鎮魔碑便是陣眼,魔血池就成了熔爐。一旦大陣開啟,擂台上參賽者的氣血便會被強行抽取,灌入鎮魔碑之中,便能喚醒石碑之中酒刁的殘念。”
“如此說來,三大老祖利用武道大會,聚集強大的氣血,並不是為了他們自身,而是為瞭解除封印?”
蘇玉兒眉眼狠厲,語氣冰冷。
“不錯,他們想血祭鎮魔碑,使酒刁魔神徹底甦醒。”蕭墨寒眼中寒芒湧動,淡然迴應。
恰在此時,廣場之中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朝著崖內走來。
蘇玉兒和蕭墨寒對視一眼,三人頓時屏息凝神,透過混沌霧靄望去,隻見數名千幽魔宗的黑袍老者,走到了九座擂台的下方,周身散發著魔帝巔峰的恐怖氣息。
為首老者麵色枯槁,周身散發著魔尊初期的恐怖威壓——正是千幽魔宗的大長老王渝顧。
他抬起眼眸,直視著九座擂台,眼中充滿了狂熱之色,聲音沙啞,“老祖的吩咐都已辦妥,這九煞鎖魂陣與鎮魔碑的連接已完成,待武道大會開啟,就可以聚集足夠的氣血,便可解開鎮魔碑封印,恭迎酒刁魔神歸來。”
“大長老,此次宗門將武道大會設在斷魂崖舉辦,那些參賽者……是否會察覺到一絲端倪?屆時……”一名中年魔帝強者臉上神色變幻,驚疑不定。
“發現又如何?”王渝顧冷哼一聲,目光陰戾無比,“那是他們的榮幸,以他們精純的熱血來澆灌鎮魔碑,方能喚醒碑中酒刁魔神的偉力,破封而出。待魔神大人歸來,必將帶領我等蕩平諸天萬界,光複我魔界朗朗乾坤!此乃是他們最終歸宿。屆時,我千幽魔宗便能順利的執掌恒古魔域,甚至整個魔界,到時候,十大帝族皆會臣服我們老祖,骨魔族和天魔族——亦隻能匍匐跪拜!”
“血祭鎮魔!蕩平諸天!”
在他身側,幾道魔光洶湧的身影齊齊應和,眼中儘是狂熱與貪婪。
幾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蘇玉兒和蕭墨寒眼中寒芒一閃,周身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冇想到,千幽魔宗的野心倒是不小,還想滌盪諸天萬界。
二人對視一眼,蘇玉兒傳音道:“夫君,看來我們猜測的冇錯,這千幽魔宗就是想聚集龐大的氣血,將鎮壓在鎮魔碑裡的酒刁復甦,屆時,鎮魔碑恐怕再難鎮壓了。”
蕭墨寒微微頷首,傳音迴應:“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去,現在動手隻會打草驚蛇。”
他們徹底摸清了千幽魔宗的陰謀。
造化玉碟裹挾著三人悄然退去,速度快如閃電,很快便回到了客棧。
三人進入房間,帝年再度布上重重禁製。
他眼中厲色翻湧,猛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瞬間碎裂,化為滿地木屑。
“這群老東西!為了一己之私,竟要犧牲數萬名參賽者的性命!”
蘇玉兒神色平靜,唇角微揚:“這豈不正好省得你四處屠戮魔族強者?”
帝年聞言一怔,隨即咧嘴道:“若不是雲渺參加武道大會,我都懶得管,誰死誰活與我何乾。”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動怒。”蘇玉兒搖了搖頭,開口道:“眼下我們唯有兩個選擇:一是在大會開始前,摧毀九煞鎖魂陣;二是在大會上攪亂局麵,引魔族芸芸眾生變作憤怒的小鳥,用憤怒之火迫使千幽魔宗的陰謀無法得逞。”
“不如釜底抽薪。”蕭墨寒眼中寒芒一閃,肅然道:“摧毀大陣並非難事,但酒刁這個禍患依舊存在,必須讓他與夜雕一樣——徹底形神俱滅!否則,諸天萬界必遭浩劫,正好,我們趁著武道大會混亂之時,將鎮魔碑收走。那可是逆亂賦神的至寶,不能留在魔界。”
帝年聞言一愣,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理智取代,訝然道:“收走鎮魔碑?想都不要想,千幽魔宗建立在斷魂崖數千年之久,為的就是這塊鎮魔碑,他豈能允許他人覬覦?還想奪走?除非能斬殺那位無上魔祖,否則根本無法撼動。”
“無上魔祖又如何?”
蘇玉兒唇角揚起一抹桀驁的笑意,周身混沌神光升騰,淡淡道:“區區一尊無上魔祖而已,何足懼之。”
“不錯。”
蕭墨寒微微一笑,他看向帝年,語氣鄭重:“帝年,你將我們在廣場看到的情況,及舉辦武道大會的陰謀告訴雲渺,讓她早做準備。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保護雲渺的同時,順勢煽風點火,讓那些參賽者的反抗之火燎原吧。”
帝年猛地站起身,單膝跪地,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屬下遵命!帝年願跟隨二位神主放手一搏,定不辜負神主的所托!”
蘇玉兒與蕭墨寒相視一怔,無奈的輕笑一聲。她手一抬,一股柔和之力將帝年托起,“待一切事情結束後,再行認主不遲。”
帝年重重點頭,眼中激動難掩——他絕不能落於方言、李蔚的後麵。
“去吧,明日你好好準備。後日清晨,武道大會見。”蕭墨寒神色平靜,擺手道。
帝年點點頭,轉身悄然離去。
屋內重歸寂靜。
蘇玉兒走到蕭墨寒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勾唇道:“夫君,這次……恐怕會比我們預想的更險。”
蕭墨寒反手握住她,目光溫柔卻堅定,含笑道:“再危之路,你我也曾並肩走過來。這一次,也不例外。”
“嗯。”蘇玉兒微微頷首,“我們進入空間修煉吧。我想細觀那塊碎片。”
“好。”
二人身形一閃,進入空間之中。
他們冇有進入小世界修煉,以免打擾其中修煉的孩子們。
蕭墨寒拿出那塊鎮魔碑碎片,碎片好似有所迴應,嗡鳴震顫,綻放出璀璨的光芒,散發著莫測的天威。
蘇玉兒心中一動,周身神性氣血奔湧而出,伸手握住那塊碎片。
刹那之間,碎片驟然光芒大盛,浩瀚的天威瀰漫開來。下一刻,她彷彿踏入一方陌生天地——
那裡天空是血紅色的,大地之上,縱橫交錯著深深的溝壑,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血腥。洶湧的魔氣卷著黃沙呼嘯不止,風中彷彿無數神魔不斷地嘶吼。
“酒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洪鐘大呂的聲音震徹天地,令四周魔氣翻滾不休,山石簌簌崩落。
話音未落,逆亂賦神手持漆黑的石碑橫空而至,撕裂虛空,朝著酒刁魔神轟然砸下。
“逆亂,今日你必死無疑!”
酒刁魔神手托四方鼎,魔氣如黑霧翻湧,嘶吼之聲震得蒼穹顫抖。
刹那間,虛空劇顫,天地轟鳴,兩道恐怖的身影戰在一團,黃沙狂卷,恐怖的能量餘波震碎方圓數百萬裡山巒。
“這是……鎮魔碑中的記憶影像?”蘇玉兒瞳孔微縮,訝然道。
她眼前浮現的血色記憶,正是遠古神魔大戰中逆亂賦神與酒刁魔神一場戰——最終鎮魔碑將酒刁魔神鎮壓其中。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碎片之中瀰漫的極道帝威,那莫測的天威彷彿承載著遠古的意誌。
血色畫麵逐漸消散,碎片再度綻放出璀璨的光芒,一幅神秘的地圖在蘇玉兒的識海中緩緩浮現,深深烙印在她的元神之上。
“逆亂賦神的……鎮神九指?!”蘇玉兒凝視著那幅地圖,輕聲驚呼,眼中光芒璀璨。
“夫人,”蕭墨寒一愣,“你說是鎮神九指?”
蘇玉兒微微頷首:“正是。”
“難怪那日在拍賣會,我便感覺到碎片中有一股熟悉的神性氣息。”蕭墨寒眸光流轉,悠悠道:“如今看來,斷魂崖的無字碑確為鎮魔碑本體,這塊碎片還與之產生了共鳴。”
隨後,二人沉浸於感悟之中,繼續潛心修煉起來。
這塊碎片不僅保留了鎮魔碑一部分核心法則,更承載著逆亂賦神的傳承與記憶——帶著他最後的希冀與囑托,穿越時空,散落在諸天萬界。
而她們手裡隻有一塊。剩餘的八塊碎片,仍不知沉寂在何方角落,靜靜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