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年眼中厲色一閃,肅然道:“唯有邁入半步魔祖境,我才能保全自身。那時我便可蕩平羅陀宗。你們是遠古神主,人族雙神,我與你們聯手,共同對抗魔族。”
這一刻,他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浸透著刻骨仇恨。而蘇玉兒與蕭墨寒靜靜地聽著,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份沉鬱多年的恨意。
“你就不曾想過……殺了我們?”
蘇玉兒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也知道,我們底蘊不淺,說不定能助你踏入半步魔祖,乃至更高境界。”
“我承認,初在地攤遇見你們時,確實有過這般念頭。”帝年苦笑一聲,坦然相對,毫不隱瞞,“但自被你夫君震懾之後,便已打消了這個念頭。何況,你們是拯救我始祖後裔的恩人,若是再對你們心懷不軌,恐怕老祖宗在天之靈也不會饒我。”
“算你清醒。”蘇玉兒輕笑調侃。
帝年嘴角猛的一抽——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
蕭墨寒瞥向他,淡然道:“帝年,你可知,羅陀宗宗主已死。”
“羅傑死了?!”帝年瞪大眼睛,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
“是的。”蕭墨寒微微頷首。
隨即將枯骨戰場內連斬三宗宗主、解救太古人族,以及血骨宗易主之事簡要的說了一遍。
“血骨宗易主了?”帝年霍然起身,臉上滿是震驚,“新任宗主是誰?”
“宗主方言,副宗主李蔚。”
蕭墨寒神色平靜,淡淡迴應。
“竟是他們?”帝年訝然道。
“你與他們很熟?”
蘇玉兒注視著帝年,追問道,她很想知道方言和李蔚的人品。
“是,”帝年神色肅穆,正色道:“他們對待半魔人多有庇佑,在魔界,這樣的魔族之人極為難得。”
蘇玉兒與蕭墨寒對視一眼——如此看來,人選並未挑錯。
“宗桑城如今,恐怕已落入方言的掌控中。”蕭墨寒眼中精光微閃,看向帝年,“你……不想做羅陀宗宗主麼?”
“你的意思是……”帝年神色一凜。
蕭墨寒負手而立,望向宗桑城的方向,緩緩道:“若我所料不差,宗桑城八成的勢力已歸附血骨宗。至於緊閉山門的古刹宗與羅陀宗……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帝年瞳孔微縮,驟然想到了什麼,肅然道:“莫非方言與李蔚……已經歸順於你們?”
“不錯,”蕭墨寒含笑點頭,語意深遠,“或許將來的某一日,他二人會成為魔界之主。”
“魔界之主……”帝年喃喃重複,呼吸漸漸急促,唇角輕顫,“我……願認你們為主。”
蘇玉兒與蕭墨寒對視一眼,有些無奈——又來一個主動追隨的。
“你確定?”
“確定。”
帝年深吸一口氣,眼中泛起決意。
“帝年……”蘇玉兒欲言又止。
“我心意已決,”帝年難得神色認真道,“這些年藏頭露尾,活得豬狗不如。如今,我想在魔界活出自己的模樣,也為了……雲渺。”
“為了雲渺?”蘇玉兒蹙眉輕問,眼中浮起疑惑之色。她能看出雲渺對帝年用情至深,亦能感覺到帝年那份剋製,或許正是因為他半魔人的身份。
“是,”帝年眼中掠過一絲無奈,“雲渺是古月魔宗聖女,是恒古魔域萬載難遇的絕世嬌女,身負玄陰魔體。她……已被天魔族的離佐世子看中。”
他語氣漸漸低下來:“不瞞你們,我確實心繫於她,可我連保護她的能力都冇有,更何況……我還是半魔人,有什麼資格讓她成為我的道侶?”
帝年長籲了一口氣,繼續道:“正因為我屢次推拒,雲渺才寸步不離的守著我,生怕我悄無聲息的離開千幽古城。”
他頓了頓,眼底霧氣氤氳,“她就像個小傻子,隻因為當年在秘境中救過她一次,便執意以身相許。她說……若我敢偷偷逃走,她便是叛出宗門,也要尋到我。”
“離佐世子?”蘇玉兒秀眉輕蹙。
他們化身天魔族後,倒是初次聽聞此人,他們往後須得多加留意。
“離佐世子,乃是天魔族一位無上魔祖的親孫子,身負純正的魔祖血脈。聽聞他是遠古天驕,不久之前才破封而出,戰力超絕,地位尊貴,連天魔族的族長都對他禮敬三分。”帝年語氣沉重,繼續道:“魔族素喜好以女子作為爐鼎,他恐怕是盯上了雲渺的體質,想要行采補之舉。”
他眼底掠過一絲無助,“古月魔宗也不敢違逆天魔族,雲渺卻寧死不從,即便捨棄聖女之位,也不願淪為他人鼎爐。所以我們之間始終糾纏不清……或許,她也想借我自救。”
“自救?難道與你在一起,就能避開那個離佐世子?”蘇玉兒挑眉問道。
“我們早商量好了,待武道大會結束,便一同前往赤月魔域的月明神窟。雲渺曾說過,神窟之中有一至寶可助她修為大漲。待我們實力提升後,再去葬天之墟一看,尋覓能晉升半步魔祖的機緣……如此,或許可以擺脫天魔族婚事。”帝年認真的解釋道。
“月明神窟?其中有什麼至寶?”
蘇玉兒訝然道,此刻帝年所說的月明神窟至寶,讓她生出了幾分興趣。
“月明神窟乃魔界禁地之一,傳聞是遠古神魔大戰殘留的一處遺蹟,內裡法則混亂,殘留著神魔殘念,凶險異常,無人敢輕易踏入其中。至於具體是什麼至寶……我也不知道,需要問雲渺才知道。”帝年神色無比凝重,繼續開口:“我也冇去過神窟,隻是聽聞,月明神窟隸屬於赤月魔域,但那裡卻是魚龍混雜,極其混亂,許多亡命之徒,以及各宗各派的許多叛徒皆盤踞於此,勢力錯綜複雜。”
他將自己所知道的儘數道來,蘇玉兒與蕭墨寒靜靜聆聽,對赤月魔域與月明神窟有了大致的輪廓。
蕭墨寒眉頭一挑,問道:“還有你說的葬天之墟又是何處?”
“葬天之墟……我也隻是聽聞。傳說那是魔界幾尊無上魔祖耗費了巨大的代價,聯手打造的造化之地,具體如何,便非我能知曉的了。”
帝年無奈一笑。他終究是獨行半魔人,難以觸及到宗門的秘辛。
“罷了,暫且不提這些了。後日便是武道大會。”蕭墨寒語氣平靜,淡然道:“看來,我們是非去不可了。”
“必須去,”蘇玉兒目光堅定,嘴角微揚,“還得把水攪渾才行。”
畢竟,他們在拍賣會得到鎮魔碑碎片,或許能在此處找到鎮魔碑的蹤跡。
帝年聞言,咧嘴一笑:“那時各方勢力齊聚,我們正好渾水摸魚之機。”
蕭墨寒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眼中寒星隱現:“大會當日,就是不知他們會使用何種手段,聚集如此多強者的氣血之力,恐怕,那一日……武道大會將是場煉獄。”
帝年憂色浮麵:“這場陰謀恐怕……”
窗外夜色如墨,客棧內燈火昏黃,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蘇玉兒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眸光流轉:“既然決定要闖這武道大會,便需有所準備。夫君,你覺得我們是否該以始魔族麵目示人?”
蕭墨寒沉吟片刻,搖頭道:“暫且不宜。我們在宗桑城已有威名,還是天魔族的身份尚有可用之處。”
帝年點了點頭,附和道:“不錯,此番武道大會有許多骨魔族、天魔族等絕世天驕現身。若是知你們就是始魔族散修,恐怕立即成為關注點。”
“那還是用羅寒與玉仙兒的名字,”蘇玉兒唇角微勾,“我倒想看看,這次有多少魔族天驕深入虎穴。”
蕭墨寒看向帝年:“你對千幽魔宗的武道場瞭解多少?”
“聽雲渺說過,這次武道大會設在千幽魔宗後山的‘斷魂崖’下,崖底深處放置著一座無字石碑。”帝年神色越發凝重無比,語氣深沉,“曆屆大會從冇在那裡舉行過。這斷魂崖地勢特殊,四麵環山,唯有一道峽穀可入,易守難攻——也易成困局。”
“也就是說,一旦進入,便很難輕易的脫身?”蘇玉兒眯起眼睛,悠悠開口。
“正是。”帝年冷笑一聲,“這次武道大會設在那裡……恐怕,那道峽穀會成為屠宰場的唯一出口。”
蕭墨寒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大會流程如何?”
“千幽魔宗的武道大會冇有那麼複雜,主要以擂台賽為主。擂台共分九座擂台,實則就是九方擂台世界。參賽者進入到擂台世界中,隻有三人能勝出。最終留下二十七人,一對一巔峰對決。獲勝者可獲得進入‘魔血池’修煉三日的資格。而且,這二十七人便能進入千幽魔宗,這便是武道大會的流程。”
蘇玉兒和蕭墨寒微微頷首,就是參賽者互相為敵,互相傷害唄。這規則過於血腥,無異於大混戰而已。
不管多少人混戰廝殺,最終隻留下二十七人,再一對一巔峰對決。
這千幽魔宗的規則,簡單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