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帝年徹底怔在原地,腦海之中轟鳴不止。
蕭墨寒搖了搖頭,傳音繼續道:“此地不宜多言,一切等到了魔香酒樓再細說。不過……我還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好訊息?!”帝年目光灼灼。
“回去再說。”
“夫君,”蘇玉兒眸中精光流轉,輕聲問道,“我們還回千幽古城嗎?”
蕭墨寒微微一笑:“夫人,我們若是不回去,帝年與雲渺又當如何?”
雲渺一怔,唇角輕揚:“玉仙兒,你們不是專程來參加武道大會的?”
“不是,”蘇玉兒淡然搖頭,“我們隻是途經千幽古城而已。”
“原來如此……”帝年眉鋒一挑,看向二人:“那你們原本打算去何處?”
蕭墨寒語氣平靜:“混沌海。”
“混沌海?!”
帝年與雲渺同時低呼,二人對視之間,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片茫然。
帝年眉頭緊鎖,沉聲道:“魔界通往混沌海的道路早已被封死,根本過不去。”
“我知道,”蕭墨寒神色依舊淡然,“總會有辦法解決。”
嬴楚嬌此時轉向雲渺,麵色肅然,緩緩道:“聖女,此次武道大會,我勸你不要參加。否則,恐有性命之危。”
“危險?”
雲渺頓時一愣,“你從何處得知?”
隨後,嬴楚嬌遂將從方欽雲那裡聽來的一些訊息,連同自己的推斷,簡明扼要的說與眾人。
帝年摩挲著下巴,低聲沉吟:“那舉辦這武道大會……究竟所圖為何呢?”
“不知,”嬴楚嬌輕蹙秀眉,“我猜測,或許隻有千幽魔宗、骨魔族和天魔族那幾位老祖才清楚,就連方欽雲也未必知曉全貌。”
“或許和鎮魔碑有關。”蕭墨寒眸光深邃,掃看幾人,淡然道:“回城吧。”
幾人相視頷首,身影一閃,化作道道流光,飛向千幽古城。
暮色漸沉,荒原之上風捲殘雲,血氣未散。
……
五人悄然返回千幽古城。雲渺因武道大會之事,徑直回往古月魔宗。蘇玉兒與蕭墨寒則帶著嬴楚嬌,並未直奔魔香酒樓,而是隨著帝年繞過數條暗巷,最終,他們進入一家僻靜客棧的後院。
進入房間,帝年佈下了重重禁製,與外界徹底隔絕。
嬴楚嬌看向蘇玉兒,傳音道:“陛下……我想見見君隱。”
蘇玉兒含笑頷首,心念微動,君隱便已現身於眾人麵前。
“君隱?!”
嬴楚嬌渾身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她盯著他那張熟悉的臉龐,儘管他此刻形容狼狽,但那清雋的容顏依舊讓她一眼認出——這就是君隱。
一眼萬年。
嬴楚嬌怔怔立在原地,淚水無聲的滑落。他們自混沌海被方欽雲攜到了魔界,這還是二人第一次重逢。
她激動的難以自持,那張絕美的臉龐早已被淚水浸濕。自從君隱落入方欽雲的手中,她心中無一日不再擔憂,甚至不惜委身與方欽雲結為道侶,隻為了換他一線生機。
她一次次告訴自己,隻要君隱能脫險,哪怕要她性命,她也心甘情願。
或許這份情意早已深種心底,生根發芽,隻是她從未看清。
直到此刻,她親眼見到那張熟悉的麵容,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下,一抹明豔的笑意自她唇邊漾開。
而此刻,君隱同樣心潮澎湃,讀懂了嬴楚嬌眼中的一切。
“楚嬌,你還好嗎?”他輕聲問道,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指尖溫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軟玉溫香入懷,無儘的溫暖與踏實湧上心頭。重逢的喜悅已填滿胸膛,縱是千言萬語也難以傾訴,唯有化作深深的眸光。
“我很好,君隱。”
嬴楚嬌臉頰微紅,嬌羞地將臉埋進他的懷中,眼中儘是甜蜜的笑意,一時間竟忘了屋內還有三人靜立旁觀。
帝年望著眼前相依的兩人,眼中不由掠過一絲羨慕之色,心中悄然浮起雲渺那風華絕代、嬌蠻任性的身影。
良久,嬴楚嬌和君隱才緩緩分開。
蘇玉兒眸光清亮,嫣然一笑:“君隱,你現在傷勢初愈,還需要靜養。我這有五瓶萬年靈乳,應該可助你與楚嬌突破到神尊境。”
她轉向蕭墨寒,柔聲道:“夫君,讓他們進入神農族地修煉吧。”
“可以,”蕭墨寒微微頷首:“那裡人多,也是個不錯的修煉之地。”
蘇玉兒隨即取出五瓶萬年靈乳,遞給了君隱與嬴楚嬌,坦然道:“你們在太初神山好好修煉,待我們回到神界,便放你們出來——到時,便可回家了。”
“多謝雙神陛下!”
君隱和嬴楚嬌感激不已,眼中的震驚與欣喜交織。有了五瓶萬年靈乳相助,他們晉升到神尊境已非難事。
如今,他們皆是神帝巔峰之境,距離神尊境隻差一步之遙。經曆了魔界這一劫後,他們心中早已明白,曾經引以為傲的卓越天資,在諸天萬界之中不過是微末。實力太弱了,當務之急唯有儘快提升修為,才能守護彼此,才能追隨雙神的腳步。
“不必言謝。”蘇玉兒含笑搖頭。
蕭墨寒心念一動,二人的身影隨之消失不見。
帝年目光灼灼地看向蘇玉兒與蕭墨寒,心中的謎團在她方纔坦然的話語中徹底解開。
他恢複一貫慵懶的神態,開口道:“羅寒,我已知道你們是誰了。”
“哦?”蕭墨寒看向帝年,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那你說說,我們是誰?”
帝年瞥了二人一眼,撇嘴道:“我耳朵還不差,玉仙兒方纔明目張膽的說‘回到神界’。何況,嬴楚嬌與君隱還稱你們‘雙神陛下’。”
“不錯,我們正是人族雙神。”
蘇玉兒眉梢輕揚,神色肅然,“我叫蘇玉兒,夫君名為蕭墨寒。”
“你們竟敢潛入魔界?”帝年嘖嘖道,滿臉的不可思議。片刻之後,他猛然睜大眼睛,急切道,“難道……你們就是重生歸來的遠古神主?”
“正是。”
話音落下,二人周身滔天魔氣如潮水般褪去,璀璨的神輝噴薄而出,混沌霧靄繚繞,恢複了本來麵貌。
帝年徹底怔住了。
一襲紅裙的蘇玉兒,肌膚勝雪,混沌神光繚繞周身,神輝璀璨,氣質縹緲如仙子。
一襲墨袍的蕭墨寒,纖塵不染,周身神輝朦朧,混沌氣息流轉,麵容俊美而飄逸猶如謫仙。
二人道韻瀰漫,周身隱約浮現三千宇宙虛影,自那虛影之中,世界生滅、眾生輪迴,奇異的景象令帝年心神震顫。
眼前的他們,哪還有之前半分魔氣森森的樣貌?分明是兩尊自遠古走來的神主,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雖然早知道他們的身份,但此刻親眼得見真人,帝年仍不禁瞪大眼睛,眼中震驚與興奮交織。同時,心底也浮起了一些忐忑——畢竟,他是半魔人。
蕭墨寒睨了他一眼,有意戲謔道:“帝年,還想聽那個好訊息嗎?”
“想!”帝年猛地回過神,緊盯著蕭墨寒,“究竟是什麼好訊息?”
蕭墨寒微微一笑,緩緩道:“枯骨戰場中的太古人族,已全數被我們帶出。”
“什麼?!”
帝年滿臉的錯愕之色。他死死盯著蕭墨寒的表情,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那可是數百萬的四家始祖後裔,怎會輕易的離開世代居住的始祖山?即便他們有修煉空間,也不可能一次帶走所有人。
然而,蕭墨寒神色如常,唯有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不見半分虛假。
“帝年,”蘇玉兒看著他錯愕的神情,忽然開口,“你本姓風,對嗎?”
“不錯,我本名風念雲。”帝年苦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深藏的痛楚。
“帝年,”蘇玉兒神色肅穆,語氣平和,“我想知道,當年隨風箐離開的那些人,如今可還有在世者?”
“已冇有幾人。”
帝年歎息一聲,語氣中帶著萬古蒼涼。“唯有他們的子嗣尚存在世。”
“那你今後有何打算?”
“我身負人族血脈,就註定我與魔族勢必不能共存。”帝年看著蘇玉兒和蕭墨寒,語氣平靜卻堅決。
蘇玉兒與蕭墨寒微微頷首。半魔人即便擁有魔族血脈,仍不被魔族接納,往往隻能淪為奴隸,受儘欺淩屠戮。
帝年目光悠遠,聲調低沉:“早些年,我在部落中殺了魔族之人,為部落招來大禍,那時的我不過是魔王境。離開部落後,我改名帝年,因一次機緣巧合成為羅陀宗的奴隸。後來,我逐漸顯露天賦,得到宗門的大力培養,修為漸長……直到某一日,我無意間聽見宗主與少主的對話,才知道他們培養我,是為了將我煉成少主的身外化身。”
他頓了下,語氣轉冷:“我一怒之下殺了少主,逃出羅陀宗,後來在一處遺蹟中獲得了上古魔神傳承《寂滅魔典》,最終修煉到魔尊境,自此開始獵殺魔族。我也明白,一旦我身份暴露,所有魔界強者皆容不下我——半魔人,本不該有我這般高的修為。所以,我想與你們合作。”
“合作?如何合作?”
蕭墨寒饒有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