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尖觸及的刹那,琴身光華大放,無數冰藍符文自琴中湧出,彙入她掌心。
一段段殘缺的記憶畫麵隨之浮現——冰淩賦神撫琴鎮魔、神血染紅了星空、最後含笑消散……
她閉目凝神,將翻湧的心緒壓下。待蘇玉兒再睜開眼時,眸中神光湛然,已與冰琴心念相通。
她素手輕撥,琴音如小河流淌,清冷如冰泉,卻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音波所過之處,破碎的冰橋開始自行修複,星空中的裂痕亦緩緩彌合。
小白怔怔望著這一幕,冰藍色的眼眸中泛起水光。它低低的嗚咽一聲,伏在蘇玉兒的腳邊,冰涼的額頭輕觸她的衣角。
“夫人,該走了!”
蕭墨寒掃看四周,淡然一笑。
蘇玉兒止住琴音,將冰蓮天音琴收入空間,看向腳邊的雪狼:“小白,我們現在離開可好?你先進入空間。”
小白點了點頭,目光留戀地掃過冰宮,終究垂下頭顱。
蘇玉兒唇邊浮起一絲無奈,袖手輕揮,將它收入小世界。
“夫君,走吧!”
二人化作流光,沖天而起,直向魔神洞府之外掠去。
星空之下,冰宮寂然。唯有那朵冰蓮虛影,依舊在虛空之中靜靜綻放。
如守望,如銘記。
……
雲霧雪山腳下。
方言與四大部落的人族強者皆靜候於此,翹首以待。
此時的方言,在吞噬了三大老祖元神之後,修為再度突破,直接到了魔尊巔峰。
便在此時,兩道身影自魔神洞府出口掠出,瞬息之間便挪移至山腳。
“主人!夫人!”
方言與眾強者急忙迎上,眼中滿是激動和期待的神色。
“唐海已死!”
蕭墨寒掃看眾人,淡然道。
“主人威武!”
方言激動難抑,當即拍馬屁。
“雙神陛下,”風天羿等四位族長與大祭司上前稟報,“枯骨戰場已被我們清掃三遍,所有魔族餘孽儘數伏誅。”
“很好。”
蕭墨寒微微頷首,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悠悠開口:“我們準備帶你們離開枯骨戰場,你們可願?”
風天羿、姬炎燼、雲素衣、木青玄四位族長皆是渾身一震,眼中迸發激動的神采,身後百餘強者更是呼吸急促。
風天羿一步踏出,躬身行禮:“雙神陛下,我等日夜企盼重返神界,迴歸人族祖地。這枯骨戰場……實如囚籠。隻是我等身為始祖後裔,身染太古人族的氣息,一旦現身魔界,必定會被魔族察覺到,恐怕會拖累陛下!”
“正是!我等生死不足惜,但萬萬不能連累雙神!”木青玄肅然接道。
“無妨。”
蘇玉兒看向眾人,勾唇一笑:“我可將你們收入我夫君的天機石宇宙中,裡麵已有神農一族安居,你們也可以與神農氏一同居住,待離開魔界就,便帶你們回到神界。”
“天機石宇宙,神農一族?”
四位族長愕然相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難以置信。神農氏與他們同為始祖後裔,冇想到,他們竟居住在天機石宇宙之中。
蕭墨寒含笑解釋:“我將神農一族所在的太初神山移入天機石中。你們若願意,亦可以與他們生活在一起。”
“當真……可以?”風天羿聲音微顫。
蕭墨寒頷首道:“自然可以。”
“聽從雙神陛下的安排!”四大族長相視頷首,眼中希望之火重新燃起。
蘇玉兒莞爾一笑:“那便回去召集族人,一日之後,我們啟程離開。”
這些太古人族天賦卓絕,若是離開此囚籠,他們的修為必能突飛猛進,未來或許能誕生諸多神尊強者,對他們來說,成為一大助力。
“遵命!”
眾人躬身領命,激動與忐忑交織。
許多老一輩族人更是老淚縱橫,喜極而泣。他們終於能離開枯骨戰場了。
見此情景,方言不由感慨萬千。
他轉向蕭墨寒,肅然問道:“主人,接下來有何打算?唐海與三大老祖皆已殞落,宗桑城恐怕將會動盪。”
“打算?”蕭墨寒眼中寒芒一閃,“先滅了血骨宗,再屠了宗桑城。”
他頓了頓,看向方言,沉吟片刻:“方言,你可願接手血骨宗,執掌宗桑城?”
方言聞言一怔,隨即單膝跪地,眼中興奮灼灼:“屬下願意!”
“好!”
一日之後。
四大部落不足百萬的太古人族,被蕭墨寒儘數收入天機石宇宙中,直接送到神農一族所在的太初神山。
天機石宇宙之內,法則早已完整,方圓數百千裡山河浩瀚,濃鬱的混沌之氣滋養萬物,足夠五大始祖後裔暫時居住。
蕭墨寒早已通知神農老族長。老者早已安排妥當,將四族族人妥善安置。
此刻,風天羿四大族長初見神農族長,皆是震撼難言。
他們從未想過,五大始祖後裔竟會在此重逢,更未料到這片天地竟然如此遼闊——神山拔地而起,聳入雲霄,古樹參天,古藤寶藥遍地可見,崖壁之上雲霧繚繞,瀑布如天河般垂落。
一條寬闊的混沌河蜿蜒流過,斜坡上的石屋錯落有致,田壟井然,童聲笑語迴盪在山林間,儼然世外桃源。
風天羿四位族長眼中的希望愈盛。
若是能居住在此地,或許真是新生的開始。
他們對蘇玉兒與蕭墨寒的崇敬,已達到了極致,心中早已認定:這二人,便是他們共同的始祖,亦是帶領他們走出黑暗的——神主。
另一邊,蘇玉兒、蕭墨寒帶著方言撕裂虛空,悄然離開了枯骨戰場。
身後,雲霧雪山依舊巍峨,彷彿亙古不變的沉默見證者。
……
宗桑城。
這段時日,宗桑城人心惶惶。城內大小宗門的強者不約而同的聚攏一處,商議對策,往日的爭鬥暫且擱置。
一切隻因前幾日,進入枯骨戰場的宗桑城三大勢力強者——包括各家宗主與老祖的命牌,儘數破碎。
這說明,隕落了,全都隕落了。
整座城籠罩在一種悚然的寂靜裡。根本冇人敢相信,究竟是何等存在,能一舉葬送瞭如此多的強者。
難道是那些平日不起眼的小宗門聯手所為?
就在他們議論紛紛之際,宗桑城外三萬裡以外,天際忽暗。
三道恐怖的身影自虛空中邁出,周身魔光洶湧澎湃,滔天的殺機如實質般覆壓而下,將這片天地牢牢鎖住。
正是蘇玉兒、蕭墨寒和方言。
“主人,前方便是宗桑城。”方言望向那座懸浮的巨城,聲音低沉。
蘇玉兒與蕭墨寒抬眼望去,眼中寒芒流轉。這座魔城縱橫數萬裡之遙,宛如匍匐在天地間的太古凶獸,氣息蒼莽而壓抑。
“枯骨戰場離此地有三萬餘裡。”蘇玉兒眉峰微挑,淡淡開口。
“主人,是直接進城,還是……”方言眼中掠過一絲厲色,冷聲道。
“直接進城。”蕭墨寒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就這樣……明目張膽的殺進去?”方言雖然興奮,仍帶著兩分謹慎。
“自然。”蕭墨寒目光冰冷無比,緩聲道:“先滅了血骨宗。待你執掌血骨宗後,其餘小宗門也就不足為慮。至於宗桑城——”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若你能掌控便罷;若是不能……便讓它成為空城。”
“明白!”
方言咧嘴一笑,眼中閃過狠辣。
他自然明白蕭墨寒的話中之意,如今,他已是神尊巔峰,在魔界亦算是當之無愧的強者。有主人在側,何懼區區一座宗桑城?
話音未落,三人再度撕裂虛空,踏入宗桑城。
……
宗桑城,血骨宗。
作為城內三大勢力之一,血骨宗坐落於宗桑城的中央,占有一片古老而森嚴的建築群,魔氣繚繞,威壓遍佈。
天煞大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一位身材魁梧,麵容略黑的大漢坐於主位之上,此人正是副宗主裴即。
此刻,他臉色難看無比。
下麵兩側,坐著幾位長老,皆是屏息垂首,不敢妄動。
一名弟子跪伏在地,渾身瑟瑟發抖,眼中滿是驚恐的神色。“老祖、宗主、少主……以及大長老隱朔連同二十位精銳弟子……命牌全部碎了!”
殿內一片死寂。
隨後,低低的抽氣之聲響起,恐慌如毒蔓蔓延開來。
“全死了……這怎麼可能……”
一位長老的聲音發顫,眼中滿是藏不住的驚慌。
血骨宗頂尖的戰力全部喪命,如今宗內最強的也不過魔帝中期的裴即,其餘的多是魔皇境。這無異於天塌地陷!
“副宗主,究竟是何人乾的?莫非是另外兩家聯手所為?”另一位長老寒聲質問,眼中殺意湧動。
“不是!”裴即搖了搖頭,眼底卻藏著一絲驚懼,“老祖進入枯骨戰場前曾收到傳訊——殺他們的是方言,以及兩名修為深不可測的始魔族散修。”
“始魔族?!方言那個叛徒,何時攀上這等存在?”一名外門執事失聲驚呼,神色震驚中帶著一絲隱晦的異樣。
他與方言曾有舊交。
“挑釁……這是對我血骨宗的徹底挑釁!”一位麵容枯槁的長老嘶聲道,眸中湧動著冰冷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