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冰城,驟然寂靜。
嗡——!
神像雙目處冰霧消散,驀地露出一雙湛藍如萬古深冰的眼眸,如兩團幽獄的火焰,靜靜地凝視著蘇玉兒。
蒼涼的女聲,響徹天地:“神主,您終於來了……吾與一尊魔神皆隕落於此,幸不辱命!”
轟隆隆!
話音一落,整座冰城之下,彷彿傳來冰川崩裂般的巨響,一股穿越萬古時空的古老力量轟然降臨!
蘇玉兒周身湛藍神光沖天而起,與那尊神像徹底相連。緊接著,神像巨大的手臂緩緩抬起,攜帶碾碎星辰之勢,一掌拍向唐海。
前有蕭墨寒拳印如太古神山,後有神像一掌滅世,唐海駭然狂吼,直接燃燒體內精血,一股氣血風暴轟然爆發,氣息瞬間暴漲百倍。
他一口本源精血噴在天啟魔柱上,魔柱光芒大放,悍然迎向巨掌與無匹的拳印。
轟!!!
蕭墨寒的拳印,淩厲無匹,率先轟中天啟魔柱,緊接著,神像巨掌碾落,魔道本源節節崩碎,重重拍在柱身上。
天搖地動,魔光潰散,天啟魔柱哀鳴劇顫,神輝瞬間黯淡,橫飛了出去。
唐海趁亂施展挪移秘術,向廣場外瘋狂逃遁。
“想走?”
蘇玉兒眸中冰藍的殺意如潮,那朵冰蓮於空中徐徐綻放。
虛空震顫,天地轟鳴。
一股凍結萬古時空的絕對寒意轟然爆發,以冰蓮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蔓延而去,四周空間、光線、能量乃至整座廣場瞬間凝固,宛如一幅被永恒冰封的畫卷。
在這極致寒意的領域中,唐海如身陷琥珀,身形迅速冰封。
“神之領域?!”
他驚恐的尖叫,感覺到絕對寒意的可怕,令他的元神都在顫栗,拚命運轉魔道本源,卻發現自己與冰城那絲魔道本源的聯絡已被切斷。
“不——!”
唐海怒吼聲中,眼中滿是不甘與驚恐。他周身魔光沖霄,將修為催動到了極致,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力,試圖撕裂這極寒領域。
“死!”
蘇玉兒清叱一聲,並指如劍,淩空一指,一道璀璨的劍芒裹挾大日金焰,如天罰降臨,直射唐海的眉心識海。
“天陰魔祖不會放過……”
哢嚓!
絕望的怒吼未斷,淩厲的劍光就已洞穿了唐海的眉心,肉身崩毀,元神斬滅,徹底魂飛魄散!
天陰魔祖麾下的魔尊,就此隕落。
蕭墨寒袖袍一卷,將墜落的天啟魔柱收入空間,隨即淩空踏虛,望向神光中的妻子,嘴角微揚,眸光溫柔似水。
蘇玉兒斂去周身神輝,輕輕的落在他身側。
就在此時,神像周身的裂痕寸寸蔓延開來,轟然炸裂,冰屑如雪花紛飛。
就在神像碎裂的刹那,冰城上方的透明冰罩也隨之消散,四周的景象驟然變幻,二人竟已悄然回到冰城的主街之上。
蘇玉兒和蕭墨寒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訝色。二人未多言語,同時望向冰城中央。
遠處虛空之中,一朵巨大的冰蓮花虛影靜靜的綻放。
不過,那不僅僅是虛影!
在蓮花之中,一座恢弘而古老的冰晶宮殿巍然矗立,通體晶瑩剔透,在冰雪的映照下流轉著夢幻般的七彩霞光。
這座冰宮當真是瑰麗的令人髮指,想不注意都難,雖冇有逼人的寒氣,卻瀰漫著一股神聖而莊嚴的氣息。
殿門緊閉,門上刻滿了古老符文,蒼茫而威嚴的意誌瀰漫四周,彷彿在沉默中等待真正的主人歸來。
蘇玉兒與蕭墨寒並肩向前,踏過積雪覆蓋的長街,走向那座冰封的宮殿。
每一步落下,那冰蓮虛影便清晰一分。殿門上的符文也隨之漸次亮起,如被點亮的星河。
蕭墨寒抬起眼眸,望向蓮影之中的冰晶宮殿,劍眉微挑:“此處便是冰淩賦神的傳承之地?”
蘇玉兒微微頷首,周身氣血隱隱湧動起來,與虛空中冰蓮虛影的頻率遙相呼應:“方纔神像殘念所言,魔神至寶被封印於賦神宮闕內,需要以神之血脈方能開啟。”
話音未落,冰蓮虛影猛地綻放出萬丈藍光,整座宮殿隨之震動,殿門之上的古老符文驟然亮起,如活物般遊走盤旋,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轟隆隆——!
厚重的冰晶宮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裹挾著萬古冰寒與神聖氣息的勁風呼嘯而出,卷得二人衣袂獵獵作響。
門後並非預想中的殿堂景象,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無數冰藍色的星辰徐徐運轉。
在大殿中央,一道橫貫星河的冰橋懸浮而立,橋身晶瑩剔透,散發著古老純粹的寒意。
橋頭左側,蹲守著一尊通體透明的雪狼雕像。它由精純的冰之法則凝聚而成,雪白的毛髮纖毫可見,狼目銳利,齒牙閃著寒光,宛若一尊守護神明,靜默的鎮守冰橋,周身散發極致寒意。
這正是雪狼一族的冰獸,昔日冰淩賦神的契約獸。
而在冰橋的儘頭,一道身著素白神袍的女子身影隱約可見,她垂眸撫琴,一股難以言喻的神聖而孤高之氣,如沉睡的冰蓮自她身上瀰漫開來,令整個冰宮都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下!
“那是……冰淩賦神的殘魂?”
蕭墨寒眸光深邃,周身混沌神光升騰,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蘇玉兒卻搖了搖頭,眼中金芒流轉,混沌之瞳穿透虛妄,看清了那道身影的本質:“並非殘魂,而是冰淩賦神留下的道則投影,守護著宮殿中的傳承。”
話音未落,二人的目光齊落在女子膝上那柄晶瑩的冰琴。
“竟是……冰蓮天音琴!”二人同時低撥出聲,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此琴乃是冰淩賦神的至寶,是以太古冰晶鑄造而成,通體剔透,琴身雕琢著精緻的冰蓮紋路,彈奏時可引動冰雪之氣,凝結成冰蓮攻敵,故而取名——冰蓮天音琴。
“想不到,還能再見此琴。”蘇玉兒語氣感慨,神色間浮起追憶與感傷。
蕭墨寒默然頷首,心間卻掠過一縷蒼涼。他們此次枯骨戰場一行,所遇所見,皆是昔日諸賦神的遺澤與舊物。
片刻,二人壓下心頭萬古悲緒,並肩朝著冰橋緩步而去。
就在他們接近之時,那尊雪狼雕像驀然睜開眼睛,幽藍的狼瞳冰冷徹骨,冷冷的鎖定蘇玉兒與蕭墨寒。
“雪狼復甦了?”
蘇玉兒眉梢微挑,訝然開口。
說話間,二人腳步未停,繼續向前而去。
“爾等何人?膽敢擅闖冰淩宮!”
雪狼眼中血光一閃,周身瀰漫著冰冷的殺意,口吐人言,森然質問。
“口氣不小。”
蘇玉兒冷斥一聲,周身湛藍神光轟然爆發,如山嶽壓頂般,朝著雪狼鎮壓而下。
“與我為敵,唯有死路一條!”
雪狼怒嘯,眸中血色更濃,極致的寒氣席捲殿宇,散發著恐怖的氣息,一股冰封萬物的寒氣驟然降臨,似要將他們徹底冰封。
它嘴一呲,露出閃著寒光的利齒,一道貫穿虛空的極寒光球自口中噴出,直射蕭墨寒。
幾乎同時,雪狼後足猛力一蹬,勁風呼嘯,身影如電便襲到蘇玉兒身前。露出森然利爪,裹挾著刺骨的寒意,直襲蘇玉兒咽喉而去,力求一擊斃命。
“就憑你?”
蘇玉兒冷笑一聲,這雪狼的攻勢狠辣刁鑽,意在瞬間擊殺。
二人眼中厲色一閃,周身磅礴的神力轟然爆發,兩拳轟出,無匹的混沌拳印,裹挾著七彩薪火神輝,悍然迎擊。
哢嚓!
混沌拳印與寒球、利爪悍然相撞。光球瞬間四分五裂,化為了齏粉,薪火神輝蔓延開來,竟將四周極寒之氣焚為虛無。
能量激盪縱橫間,雪狼的利爪應聲爆裂,然而拳印餘勢不減,狠狠轟在它的冰軀之上。
冰屑紛飛,雪狼發出了一道淒慘的嚎叫。冰軀瞬間被洞穿,直接倒飛了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雙腿直蹬。
薪火之力更是令它神魂劇顫——它乃是精純的冰之法則所構成的,而且被封印數千萬年,實力早已不如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更不要說薪火本源,恰好是冰係法則的剋星。
“該死!你怎會擁有薪火本源?!”雪狼四肢抽搐,驚怒大吼。
“還打麼?”
蕭墨寒冷然翻掌,一縷七彩薪火騰躍於掌心,如微縮的烈日,朝著雪狼淩空壓去。
雪狼周身冰之法則洶湧澎湃,冰軀不斷的劇震,隻覺得強大的元神如放在熔爐之中,幾欲被焚滅殆儘。
“住手!若我是全盛時期,一巴掌便可以鎮殺爾等上萬次!”
雪狼怒吼連連。
“憑什麼住手?”蘇玉兒眉峰微挑,嘴角噙著一抹戲謔。
而蕭墨寒則駕馭著薪火本源,繼續招呼著雪狼,毫不留情。
雪狼拚命的催動冰之法則來抵擋,但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薪火纏身,不斷的焚燒而來。那種灼痛鑽心,終於讓它淒聲哀嚎不止:“疼……疼!吾服了,吾服了!饒命啊!”
初時它還嘴硬無比,叫囂著讓他們好看,但此刻卻真真切切的怕了。
這薪火焚體,對它造成了傷害的極大,眼見冰軀不斷的消融,若再硬撐下去,隻怕要化作一灘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