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麵容模糊,彷彿籠罩於永不可窺的冰霧之中,她雙臂舒展,似在庇護,又似悲憫,在莊嚴而神聖中卻瀰漫著無儘的蒼涼。
就在此時,神像腳下的冰晶劇烈震動,無數幽藍光點如同噴泉般自深不見底的幽藍冰層深處洶湧而出。
一道道詭異的幽藍符文,在空中快速彙聚交織,刹那間結成一座浩瀚的古老大陣,散發著極其詭異的氣息——既有神性氣息,又有堅韌的禁錮之力,更蘊含著吞噬般的冰冷。
而困在陣中之人,正是唐海。
“冰淩賦神……神像?!”
蘇玉兒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身影,心神激盪,一股莫名的悲慟與親近同時湧上心頭,眼眶竟微微發熱。體內的神力竟與神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蕭墨寒亦是麵色凝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神像和其腳下的幽藍冰層。他清晰地感知到此地蘊藏著遠古的意誌和恐怖的冰之法則。
冰淩賦神乃是冰靈一族的創造者,亦是最早的冰之生靈化生的神明,後來歸於創世神麾下。而此刻,神像之下,唐海正瀕臨絕境。
唐海眼中驚懼與瘋狂交織,周身魔道之力爆發到了極致,手持魔刀,朝著古陣瘋狂的劈砍。
轟——!
神像驟然綻放出耀眼的神輝,一道精純至極的冰之法則自神像之中沖天而起,直接貫入古老的陣法中。陣紋嗡鳴震顫,恐怖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將唐海徹底籠罩其中。
唐海瞳孔驟縮,攻擊更加狂暴,周身魔光熾烈燃燒,想要撕裂禁錮。
然而,古陣卻如牢籠般,將他死死鎖住,瘋狂地吞噬著他的生機。
“這神像竟有吞噬的能力?”
蘇玉兒與蕭墨寒齊聲低呼,眼底卻掠過一絲訝色,駐足原地,並未上前。
“混賬!”
唐海怒吼一聲,如九天驚雷炸響,震得整個廣場都在震顫。他感覺體內的生機被無情的吞噬,若不逃脫,他必死無疑。
他麵目猙獰扭曲,揮手間天啟魔柱沖天而起,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在生死關頭,他毫不猶豫的祭出天啟魔柱。
魔威浩浩蕩蕩,天地震顫,恐怖的極道帝威撕裂虛空,攜帶著毀滅之力,轟然撞擊古老的大陣。
古陣嗡鳴劇震,無儘的神光噴薄而出,氣息恐怖無邊,令整個廣場都在劇烈的搖搖欲裂。
哢嚓!
天啟魔柱爆發出滅世金光,千丈光柱貫穿天地,宛如浩瀚的洪流,將神像徹底吞冇。
魔光炸裂,空間破碎。
整座冰城都在劇烈顫抖,蘇玉兒與蕭墨寒疾速後退,堪堪避開那席捲而來的毀滅性波動。
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古陣發出了不堪重負哀鳴,無數符文黯淡無光,裂紋瘋狂的蔓延,瞬間寸寸斷裂,轟然崩碎,恐怖的能量風暴橫掃四方。
神像周身綻開蛛網般的裂痕,卻依舊巍然不倒!
唐海趁機騰空而起,朝著遠處疾馳遁去,眼角眉梢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剛猛無匹的混沌拳印橫空而來,如天柱傾塌,將他所有去路徹底封死。
“人族雙神?!你們竟也能走到這裡?!”唐海身形劇震,失聲駭呼,眼中儘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蕭墨寒與蘇玉兒竟敢闖入魔神沉眠之地。要知道此洞府帝威如獄,魔道本源籠罩一切,非魔族之人進入,必遭鎮殺。可這兩人分明是人族,為何進入魔神洞府未受任何壓製?
電光石火間,已不容他細思。蕭墨寒已攜劍光斬碎虛空,凜然而至。
拳印未至,拳意已封鎖八方。
唐海厲嘯一聲,周身魔光噴薄,手中魔刀逆卷而起,魔焰洶湧澎湃,萬丈刀芒劈裂冰穹,與混沌拳印悍然相撞。
轟——
虛空震顫,整座冰城再次搖晃。恐怖的衝擊波席捲四野,懸浮於空的冰廊震得吱呀作響,無數冰晶如雨墜落。
蘇玉兒並未出手,眼中金芒流轉,靜靜望向那尊裂痕蔓延的神像。
她清晰感知到,神像深處正有一股古老的意識緩緩甦醒——那是悲愴、憤怒,還有一絲渺遠如煙的期盼。
哢嚓!
混沌拳印與淩厲的刀芒悍然相撞,魔光炸裂,令廣場的地麵劇烈震顫,冰屑如浪翻滾。
先前被古陣吞噬大量生機,唐海早已魔力大損,此刻隻覺一股無可抗衡的神力轟入體內,令他五臟欲裂,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橫飛出去。
“死!”
蕭墨寒眼中寒芒暴湧,手中的鴻蒙古劍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撕裂時空,朝著唐海斬落下來。
“人族雙神,真要與我魔族不死不休?天陰魔祖絕不會放過你們——”唐海麵目猙獰扭曲,驚怒狂吼。
“天陰魔祖?”
蕭墨寒麵色平靜如水,隻是冷笑一聲:“那便為敵又如何?”
他身形如電,劍光如虹,鴻蒙古劍攜帶著斬滅萬象的鋒芒,瞬間撕裂唐海周身翻湧的魔光,直接斬在他身上!
唐海雖已拚命閃躲,仍被一劍斬斷一條手臂,臂膀當場爆碎成血霧。他慘嚎一聲,睚眥欲裂,抽身想要撤退。
“夫君,神像有異!”蘇玉兒凝視著神像,忽而傳音。
“先殺唐海。”
蕭墨寒聲如寒鐵,手中的鴻蒙古劍再度揮落。熾盛的劍光裹挾薪火神輝,宛如星河倒卷,封鎖了唐海所有退路。
唐海嘴角溢血,貪婪的目光卻死死盯在二人身上,忽而發出癲狂的大笑:“就憑你們也想奪得傳承?此城早已認我魔道本源!自你們踏入冰城起,便已是甕中之鱉!”
人族雙神又如何?隻要殺了他們,再煉化他們的血肉元神,他必能突破魔尊巔峰,踏入半步神明之境!
瘋狂的野心,灼燒了他的理智。
唐海周身魔道之力噴薄而出,魔光洶湧,雙手疾結魔印,魔焰熊熊燃起,與腳下的冰城隱隱呼應。
霎時間,整座廣場彷彿甦醒的巨獸。那尊神像驟然爆發滔天的藍光,腳下的冰晶森林光芒大盛,無數幽藍光束如鎖鏈般破空而來,自四麵八方纏向蘇玉兒與蕭墨寒!
每一道光束皆蘊含著極寒的冰之法則,更引動了冰城深處沉寂的魔道本源之力,煌煌威壓如天崩地裂般墜落。
“滅。”
麵對漫天的光束,蕭墨寒手中的鴻蒙古劍橫掃而來,劍光淩厲無匹,如銀河傾瀉而下,將所有襲來的幽藍光束儘數斬碎。
無數光束化為漫天冰晶碎片迸射,裹挾著毀滅的氣勁席捲四方。
幾乎同時,蘇玉兒輕哼一聲,她的眉心光芒驟亮,一朵剔透無瑕的冰蓮花悠然浮現。
她淩空踏步,每一步落下,皆有一朵金蓮綻放開來,將襲來的幽藍色鎖鏈儘數斬斷,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冰淩賦神乃先天神明,她的傳承豈會與魔道同流?”蘇玉兒聲音清冷,卻字字如冰珠墜地,“你不過是借魔神遺留下的魔道本源強取豪奪罷了。”
話音方落,神像猛然一震!
一股沉睡了數千萬載的古老意誌,彷彿被此言徹底驚醒。無形的極致寒意自神像深處轟然爆發!
哢嚓!哢嚓嚓……
以神像為中心,四周空間以肉眼可見地速度凍結,那深不見底的幽藍冰層迅速龜裂,裂痕如蛛網蔓延整座神像。
在裂紋之中,滲出一縷縷殷紅如血的光絲,順著神像蜿蜒流淌,注入到佈滿裂紋的冰痕之內。
頃刻間,被紅光填補的裂痕竟交織成一幅龐大而古老的圖騰——那是一隻展翼欲飛的冰凰,而其眼眸的位置,正是蘇玉兒所站立之處。
“什麼?!”
唐海臉色煞白,眼中寫滿了駭然的神色,“這不可能……這神像深處竟有古老的意誌,還在呼應你?!”
蘇玉兒亦怔在原地。她周身氣血之力不受控製地沸騰起來,與那冰凰圖騰竟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在她的混沌之瞳深處,無數古老而破碎的畫麵奔騰閃現:冰靈一族盛世輝煌、魔神嘶吼震天、萬靈哀嚎遍野、冰淩賦神垂淚撫琴,冰封魔族大軍,最終泣血封印魔神……
“原來如此……”
她喃喃低語,眸中霧氣氤氳,“冰淩賦神與遠古魔神同歸於儘之前,竟以一縷殘念封印了魔神至寶。”
與此同時,蕭墨寒劍勢宛如天道垂落,億萬劍光攜著無可違逆之勢,再度斬向唐海。
“找死!”
唐海眼中殺機暴漲,狂吼之中祭出天啟魔柱。柱身綻放出漆黑的神輝,一道毀滅光柱貫空而出,朝著蕭墨寒鎮壓下來。
轟隆!
天啟魔柱與鴻蒙古劍悍然對撞,神光和魔焰同時炸裂,虛空哀鳴,毀滅性的波動席捲天地。
魔光洶湧間,天啟魔柱竟勉強抵住了這一劍,但天啟魔柱光芒驟然黯淡,顯然受創不輕。
唐海渾身劇震,再次噴出鮮血,氣息瞬間萎靡,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蕭墨寒眼中殺意瀰漫,身形暴閃,速度快如閃電,無匹的拳印轟然爆發,如太古神山朝著唐海砸落。
趁此時機,蘇玉兒飛身掠到神像前,素手輕按冰凰圖騰的眼眸處。
“以吾神血,喚汝甦醒——”她咬破指尖,一滴金色血珠墜落圖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