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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你答應我的
沈硯幾乎是整個人掛在了陸崢身上，雙臂死死環抱住他拔槍的那條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向後墜。
他知道，自己這點力氣，在暴怒的陸崢麵前簡直如同蚍蜉撼樹，但隻要他一鬆手，白老幺的下場……他不敢想。
陸崢的手臂肌肉硬得像鐵，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幾次都險些將沈硯甩脫。
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眼睛赤紅，胸腔劇烈起伏著。
那股被愚弄、被觸犯底線的狂怒，混合著對沈硯可能被“玷汙”的驚怒後怕，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你給我讓開！”陸崢的聲音從牙縫裡迸出來，每個字都帶著火星。
“老子今天非讓那小子嘗點厲害的！他敢帶你去那種地方？！他孃的——”
沈硯的臉憋得通紅，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手臂和肩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他咬著後槽牙，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
“你……陸崢！你答應了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你這樣……你這樣，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跟你說實話了！”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穿了陸崢沸騰的怒焰。
陸崢的動作猛地一滯。
他赤紅的眼睛轉向緊抱著自己、滿臉通紅汗濕、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執拗和委屈的沈硯。
那聲“陸崢”，連名帶姓，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那句“再也不跟你說實話”，更像是一記悶棍，敲在他心口上。
是啊，他答應了。
雖然是被迫的，但他確實點了頭。
而且……這兔崽子，是在用這種方式……威脅他？還是……在跟他講條件？
狂怒的潮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完全不符合軍營邏輯的“威脅”，而出現了瞬間的凝滯和退卻。
陸崢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
那股要將一切都摧毀的暴戾，被強行壓迴心底。
餘下的，是翻騰的餘燼和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血色褪去了些，但寒意未消。
他手臂的肌肉緩緩放鬆，另一隻手“哢噠”一聲，將已經拔出一半的配槍重重按回了槍套裡。
沈硯感覺到禁錮的力量鬆懈，緊繃的神經一鬆，差點脫力軟倒。
但他強撐著站穩了，依舊保持著環抱的姿勢，急促地喘息著，驚魂未定地看著陸崢。
“我……我就呆了不到十分鐘，”他趁著陸崢這片刻的平靜，趕緊解釋，聲音還帶著喘，“然後，我覺得不對，就……就跑出來了。他也追出來了，我們……就走散了。”
他說得很快，眼神清亮，帶著急於證明什麼的急切。
陸崢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份尚未褪去的慌亂和窘迫。
看著他清澈眼底沒有半分旖旎或回味，隻有純粹的不適與逃離後的餘悸。
陸崢心裡那根最緊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很確定，沈硯沒有，他不是那樣的人。
緊繃的身軀徹底鬆懈，一股巨大的疲憊和後怕湧了上來。
陸崢不再看沈硯，轉身，有些脫力地坐回了那張寬大的硬木椅子裡，擡手用力抹了把臉。
沈硯這才緩緩鬆開了手，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麻。
他穩了穩呼吸，目光落在地上那個滾到桌腳的硬紙盒上。
他走過去，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它撿起來，拍了拍上麵沾的灰，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放在了陸崢麵前的桌麵上。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辦公室內隻剩下彼此尚未平復的、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檯燈燈絲髮出的細微嗡鳴。
沉默在空氣中瀰漫，比剛才的激烈衝突更令人難挨，卻奇異地沖淡了些許火藥味。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窗外的蟲鳴都重新清晰起來，陸崢的視線才從那盒子上掃過。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劫後餘生般的低沉，問：
“這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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