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被白老幺拽著,跌跌撞撞地跟著那中年女人穿過一條幽暗的、充斥著複雜氣味的過道。
女人走在前麵,腰肢扭動,不時回頭瞥沈硯一眼,又看看一臉興奮的白老幺。
掩著嘴,發出低低的、帶著促狹意味的笑聲,對白老幺用氣聲說道:“是個雛兒吧?瞧這拘束樣兒,長得可真俊。”
白老幺也嘿嘿偷笑,壓低聲音回道:“八九不離十!帶他來開開眼!”
他們的聲音很低,沈硯又正被周圍的環境和心裡的不安攪得心神不寧。
隻隱約聽到幾個模糊的字眼,沒聽清具體說什麼,但那中年女人頻頻回頭的、帶著打量和笑意的目光,卻讓他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
走過一段不長的過道,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進入了一個頗為寬敞的大堂,看起來像是這座建築的中心位置。
頭頂懸掛著幾盞紅紗燈籠,光線比外麵過道明亮了許多,卻也染上了一層曖昧的暖紅色調。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脂粉香氣和酒氣更加濃鬱,混雜著食物的味道和一些難以形容的、暖昧的氣息。
大堂裡,果然是“別有洞天”。
雕樑畫棟,陳設華麗,中央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舞台,此刻正有幾個穿著輕薄紗衣、露出雪白臂膀和腰肢的女子,隨著靡靡的絲竹聲,扭動著腰肢,翩翩起舞。
舞姿談不上多麼精妙,卻帶著一股刻意撩撥人心的媚態。
台下,散落著許多桌椅,坐著不少男人。
有的衣著光鮮,像是城裡的富商或小吏。
有的則穿著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但此刻都放下了平日的架子或愁容,懷裡摟著同樣衣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子。
調笑聲、劃拳聲、勸酒聲、女子的嬌嗔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活色生香、卻又透著股奢靡墮落的景象。
沈硯何曾見過這等場麵?
他留學時雖也見識過西方的社交場合,但那裡講究的是風度禮儀,何曾有過如此赤裸裸的、充滿肉慾和交易意味的場麵?
他隻覺得一股熱氣“轟”地衝上頭頂,臉頰瞬間燒得滾燙,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下意識地就想後退……
那中年女人,想必就是這裡的“媽媽”了,站在大堂入口處,提高了嗓門,用一種誇張而熱絡的語調喊道:
“翠翠!蘭蘭!趕緊的!來貴客了!好生伺候著兩位爺呀!”
她這一嗓子,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投過來。尤其是看到沈硯那張在暖紅燈光下更顯清俊白皙。
此刻卻寫滿了窘迫和不適的臉,不少男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更有一些女子眼睛發亮,竊竊私語起來。
白老幺一聽“媽媽”的招呼,眼睛立刻直泛綠光,臉上的興奮掩都掩不住。
他搓著手,伸長脖子在那些鶯鶯燕燕中搜尋著。
很快,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穿著艷麗衣裙、露出大片雪白脖頸和胸脯的女子,扭著水蛇腰,笑盈盈地走了過來。
她們一個穿紅,一個著綠,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嘴唇抹得鮮紅。
穿紅的那個先湊到白老幺身邊,身子幾乎要貼上去,聲音嬌滴滴的:
“喲,這位爺,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想死人家了~”
白老幺被她這一貼,骨頭都酥了半邊,嘿嘿笑著,順手攬住她的腰:
“這不是想你了嘛!今兒個帶我好兄弟來樂嗬樂嗬!”
著綠的那個女子,目光卻更多地落在了沈硯身上。她上下打量著沈硯,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和好奇。
隨即臉上堆起更加嫵媚的笑容,扭著腰肢靠近沈硯,幾乎要貼到他身上,一股濃烈的香氣撲麵而來。
“哎喲喂~”她拖著長長的尾音,聲音又甜又膩,伸出手指,似乎想去碰沈硯的臉,被沈硯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這位小哥,生得可真俊郎呀~是頭一回來咱們這兒吧?別害羞嘛~姐姐教你~保管讓你舒舒服服的~”
她的靠近和話語,像是一把火,瞬間將沈硯心裡最後一點猶豫和好奇燒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強烈的厭惡、羞恥和憤怒。
他猛地甩開白老幺還拉著他胳膊的手,後退了一大步,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
看著眼前這荒唐糜爛的一切,看著白老幺那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再看看那兩個不斷靠近的女子,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白老幺!”沈硯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怒火而有些發顫,他死死盯著白老幺,“你…………你怎麼……你帶我來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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