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明顯憤怒和譴責的質問,讓原本喧鬧曖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一下。
白老幺臉上的興奮笑容僵住了,連帶著旁邊那位媽媽和兩個叫翠翠、蘭蘭的姑娘,也都愣住了。
幾個人麵麵相覷,似乎沒想到這位看起來俊俏斯文的“雛兒”,反應會這麼大。
短暫的靜默後,媽媽率先反應過來。她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隨即像是開啟了開關,翠翠和蘭蘭也跟著“咯咯”嬌笑起來,連白老幺也訕訕地咧了咧嘴。
“哎喲喂!我的小爺!”媽媽扭著腰走上前。
用一種哄孩子似的、帶著誇張安撫的語氣說道,“您就別害臊啦!
頭一回來咱們這種地方,緊張、放不開,那是正常的!
哪個爺們兒不是這麼過來的?往後呀,多來幾回,跟大家混熟了,嘗到了甜頭,自然就知道其中的妙處了!保管您樂不思蜀!”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沈硯的胳膊,被他迅速躲開。
她也不以為意,依舊笑得花枝亂顫。
白老幺被媽媽和姑娘們的笑聲弄得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覺得沈硯大驚小怪。
他掙開翠翠的摟抱,湊到沈硯身邊,壓低聲音,帶著點埋怨和“開導”的意味說道:
“我說老弟,你放鬆點行不行?綳那麼緊幹嘛?這兒又沒外人!沒人認識咱們是誰!
隻要兜裡有現大洋,那就是爺!想怎麼快活就怎麼快活!”
他拍了拍自己腰間鼓的錢袋——那裡裝著他剛領的餉錢,臉上重新露出那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帶著點猥瑣的笑容:
“聽哥的,別想那麼多!今兒個咱倆就是來享受的!”
旁邊的翠翠見白老幺湊過去說話,又重新貼了上來,挽住白老幺的胳膊,嬌聲附和:
“就是嘛,白爺說得對!這位小哥,既來之則安之嘛~咱們這兒呀,保管讓您舒舒服服的~”
而那個叫蘭蘭的綠衣女子,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過沈硯。
她越看越覺得這“雛兒”有趣,那副窘迫、抗拒卻又強裝鎮定的樣子,配上那張清俊得不像話的臉,反倒激起了她某種逗弄和征服的慾望。
見沈硯對媽媽的靠近和白老幺的勸說都反應激烈,她眼珠一轉,非但沒有退開,反而變本加厲。
扭著水蛇腰,幾乎是整個人朝著沈硯貼了過去。
一股濃烈到刺鼻的劣質香粉味直衝沈硯的鼻腔。
蘭蘭伸出塗著紅指甲的手指,似乎想勾沈硯的下巴,被沈硯猛地偏頭躲開。
她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嬌媚,聲音又甜又膩,帶著刻意的誘惑:
“小哥~你怕什麼呀?難道我不好看嗎?”她故意挺了挺胸脯,將本就單薄的衣衫撐得更加緊繃。
“你放心~姐姐我呀,最會疼人了~保管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讓你忘了所有的煩心事兒~”
她一邊說,一邊還要往沈硯身上靠,眼神像帶著鉤子,彷彿真的要把眼前這個“可口”的雛兒給生吞活剝了。
沈硯隻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和被侵犯感讓他胃裡翻騰。
他連連後退,腳步踉蹌,後背幾乎要抵到冰冷的牆壁。
眼睛更是死死地盯著地麵,或者胡亂瞟向別處,就是不敢看眼前這個不斷逼近的、濃妝艷抹的女子,也不敢看周圍那一片糜爛的景象。
他僵直地站在那裡,臉色煞白,嘴唇緊抿,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都泛了白,整個人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快要裂開的木樁子。
周圍那些調笑聲、勸酒聲、絲竹聲,彷彿都成了刺耳的噪音,一下下敲打著他緊繃的神經。
白老幺那副“哥帶你見世麵”的得意嘴臉,媽媽那虛偽的笑聲,還有眼前這個女子令人作嘔的靠近和話語……這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沒想到,自己真心相待、以為已經“化敵為友”的白老幺,竟然會帶他來這種地方。
他更沒想到,陸崢治理下的、看起來安居樂業的江城,暗地裡竟然也有如此骯髒不堪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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