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準時來到了訓練場。
今天,演武台上空蕩蕩的,陸崢的身影沒有出現。
不知是軍務繁忙,還是有其他要事。
沈硯心裡掠過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失落,但很快便投入到白天的訓練中。
他依舊在“基礎體能”組,和那些同樣在努力追趕的士兵們一起。
重複著看似枯燥卻必不可少的基礎動作:深蹲、弓步、俯臥撐、軍體拳分解練習。
然而,和剛來時相比,他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馬步紮得又穩又久,腰背挺直,眼神銳利。
出拳的動作雖然還欠些火候,但發力方式明顯正確了許多,不再是單純的胳膊用力。
而是帶著腰腹的擰轉,虎虎生風。
躲避和格擋的步伐,也比之前靈活協調了不少,不再像個笨拙的木偶。
同組的士兵們漸漸注意到了他的變化。
休息間隙,一個之前常和沈硯互相糾正動作的年輕士兵湊過來,臉上帶著由衷的佩服:
“沈副官,你學得可真快啊!這才來多久?滿打滿算一個月都不到吧?動作就已經這麼有模有樣了!”
另一個士兵也介麵道:
“就是!看你打拳,那架勢,那力道,嘖嘖,比我們這些練了半年的都強!是不是晚上自己偷偷加練了?”
沈硯被他們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把汗,謙虛道:
“沒有,就是跟著大家一起練,還有……晚上有時睡不著,自己瞎比劃幾下。”
他自然不會說出陸崢每晚給他“開小竈”的事。
“瞎比劃就能成這樣?沈副官,你這是天生的好材料啊!”
又一個士兵笑道,語氣裡帶著點羨慕,“照你這速度練下去,說不定啊,這個月底的組內比賽,咱們基礎體能組的第一名,就得換人咯!”
“組內比賽?什麼第一?”沈硯對這個詞感到陌生,不由問道。
“嗨,沈副官你還不知道啊?”最先開口的士兵解釋道,
“就是每個月月底,除了全營統一的跑操考覈,各個訓練組自己內部也會搞個小比賽,選出表現最好的那個。
咱們基礎體能組,第一名獎勵是——半隻燒雞,外加一塊現大洋!那燒雞,嘖嘖,烤得外焦裡嫩,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現大洋也能換不少好東西呢!”
另一個補充道:
“不止咱們組!其他組也有!像打槍組的第一,是一隻完整的燒雞加一塊現大洋!那才叫美呢!”
“還有比武組!”一個看起來壯實些的士兵插話,語氣帶著敬畏和嚮往,
“那個最厲害!不僅要比武藝,最後勝出的那個人,還得能在咱們陸司令手底下過上幾招!哪怕隻是撐過幾招不被打趴下,那獎勵也是最豐厚的——一隻燒雞,外加兩塊現大洋!”
他說到“陸司令手底下過上幾招”時,周圍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顯然對陸崢的身手和“指教”方式心有餘悸。
沈硯聽著,心裡微微一動。
半隻燒雞,一塊現大洋……一隻燒雞,一塊現大洋……甚至,能在陸崢手底下過招,就能得到一隻燒雞和兩塊現大洋?
這些獎勵,對現在的他來說,不僅僅意味著口腹之慾和零花錢。
它們更像是一種認可,一種證明——證明他沈硯,不僅僅能適應這裡,還能在這裡的規則下,靠自己的努力,贏得一些東西。
尤其是那個“能在陸司令手底下過上幾招”……
不知怎的,沈硯想起了晚上訓練時,陸崢認真糾正他動作的樣子,還有那些看似隨意卻暗藏玄機的“過招”練習。
他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清晰的鬥誌。
不是為了燒雞和現大洋。而是為了……證明自己。
證明他沈硯,不是隻能燒火挑水的廢物少爺,也不是隻會死讀書的留洋學生。
他也可以,在這片崇尚力量和實力的土地上,靠自己的汗水和智慧,站穩腳跟,甚至贏得尊重和認可。
他擡起頭,望向演武台的方向,那裡依舊空無一人。
但沈硯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和堅定。
“月底的比賽……”他低聲重複了一句,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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