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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會兒話，多是陸崢在問，沈硯簡短地答。
月光漸漸西斜，夜風也更涼了。
陸崢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說道：
“行了，回去睡覺吧。明天還得早起，太晚了。”
沈硯也默默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陸崢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軍褲口袋裡摸出兩個圓滾滾的東西，遞到沈硯麵前——赫然又是兩個雞蛋！
“給，”陸崢語氣隨意，彷彿隻是遞出兩顆石子，“拿著，等會兒回去吃了再睡。”
沈硯看著那兩枚在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的雞蛋，愣住了。
他想起白天那場因雞蛋而起的風波，想起陸崢剛才那番半真半假的“控訴”，心裡五味雜陳。
他抿了抿唇，沒伸手去接，也沒說話。
陸崢看他這副樣子，有點急了，不由分說地抓起他的手。
將雞蛋硬塞進他有些冰涼的手心裡，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命令：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磨蹭什麼？你看看你那張臉！”他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沈硯瘦削的臉頰。
“再瘦下去，等以後你爹沈大山來看你，不得指著鼻子罵我陸崢虐待他寶貝兒子？我可擔不起這罪名！”
他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又帶著點蠻不講理的霸道。
沈硯的手心觸碰到有些涼意的雞蛋殼，卻似乎暖暖的一直熨帖到了心裡。
他擡眼，看了看陸崢。
月光下，陸崢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在昏暗裡亮亮的，帶著點催促，又似乎藏著關切？
沈硯沒再推辭。
他握緊了手裡的雞蛋，感受著那點真實的暖意，低聲說了句：“謝謝。”
聲音很輕，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道謝都顯得更鄭重些。
說完，他轉身，準備往營房的方向走。
“誒，等等。”陸崢在他身後又叫住他。
沈硯停步，回過頭。
陸崢看著他，臉上似乎露出了一點極淡的笑意，月光下看不太真切，但語氣卻放軟了些，帶著點叮囑的意味：
“趕緊吃了，別磨蹭，也別……再藏起來了啊。聽見沒？”
這話裡，有對白天那場鬧劇的調侃，也有對他這“一根筋”脾氣的無奈提醒。
沈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繼續朝營房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長長的，依舊挺直，腳步卻比來時似乎輕快了一點。
陸崢站在原地，看著他逐漸走遠，直到那身影融入營房區的陰影裡，再也看不見。
他這才收回目光，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
他仰起頭，看向夜空中那輪漸漸西沉的明月，清輝如水，灑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
心裡，有個聲音，帶著點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和笑意，輕輕地說道：
真是個一根筋……傻得很。
卻又……
他頓了頓，終究沒有把那後半句在心裡完全成形，隻是那笑容，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清晰。
可愛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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