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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蠻橫的軍閥
司令營後麵，是一大片被夯實的黃土地，邊緣用簡陋的木柵欄圍著，空曠而粗獷，這就是士兵們日常跑操和訓練的場地。
清晨的薄霧還沒完全散去，空氣冷冽，吸進肺裡帶著土腥味。
隨著一聲令下，黑壓壓的隊伍開始移動，繞著這片巨大的場地跑圈。
三圈，聽起來不多，但場地實在太大，一圈下來就足以讓平時缺乏鍛煉的人氣喘如牛。
沈硯混在隊伍的中後段，一開始還能勉強跟上，但隨著圈數增加，昨天挑水留下的後遺症全麵爆發。
肩膀的刺痛隨著奔跑的顛簸加劇，小腿和大腿的肌肉像是灌了鉛，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像要炸開一樣。
汗水很快浸濕了後背，冷風一吹，又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他咬著牙，拚命調整呼吸，努力邁動灌了鉛似的雙腿，不讓自己掉隊。
周圍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沒人說話，隻有一種壓抑的、純粹的體能消耗。
一圈，兩圈……眼前開始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身邊的景物似乎都在晃動。他幾乎是用意誌力在拖著身體前進。
終於，第三圈跑完，隨著一聲“立定”的口令，隊伍在場地中央停下。
沈硯隻覺得天旋地轉，勉強穩住身形，彎腰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裡全是血腥味，肺葉火燒火燎。
汗水順著額發和下巴滴落，在乾燥的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深色印記。
隊伍迅速整隊，集合完畢。
陸崢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場地前方一個簡易的木檯子上。
他今天穿了全套軍裝，披著件呢子軍大衣，身姿筆挺如鬆，晨光給他硬朗的輪廓鍍上了一層冷硬的邊。
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台下喘氣未平的士兵們。
“看看你們的樣子！”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晨霧的冷厲，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才跑了幾步？就喘得像拉破風箱！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捏爛的軟柿子似的！就這熊樣，上了戰場，敵人端著槍追在你屁股後頭，你也不跑嗎？嗯？”
台下鴉雀無聲，隻有壓抑的呼吸聲，沒人敢擡頭與他對視。
沈硯低著頭，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陸崢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心上。
陸崢頓了頓，繼續道：“都給我聽清楚了！五天後，就是這個月月底的考覈！老規矩……沒達標的……”他冷笑一聲，沒說完，但那未盡之意讓台下許多人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我陸崢的手段，你們心裡都有數。自己掂量著辦！解散！”
“是！”台下響起參差不齊卻異常響亮的應答。
隊伍應聲而散，士兵們三三兩兩朝著飯堂方向走去，低聲議論著剛才的話和即將到來的考覈，空氣裡瀰漫著緊張和擔憂。
沈硯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覺得那股眩暈感稍微退去。
他直起身，看著陸崢走下木台，在一群軍官的簇擁下離開的背影，那背影高大、冷硬，不容置疑。
他忍不住，小聲問旁邊一個看起來麵善些的士兵：“剛才他說的考覈……具體是什麼？怎麼纔算達標？”
那士兵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快速說道：“就是掐著沙漏，繞著這訓練場跑三圈。時間卡得死緊，超了哪怕一丁點，輕則罰沒晚飯加額外體能，重則……鞭子伺候。司令定的標準，比別處都嚴。”說完，他同情地看了沈硯一眼，搖搖頭，趕緊走了。
掐著點跑三圈？超時就要挨罰？
沈硯站在原地，清晨的寒風吹過他汗濕的鬢角，帶來刺骨的涼意。
他望著眼前這片空曠得令人絕望的訓練場，又想起自己剛才跑完三圈幾乎要死過去的感覺，以及肩膀上、腿上無處不在的痠痛。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還有那個陸崢……他怎麼如此苛刻，如此……不近人情？簡直像個隻知道用暴力和懲罰來驅使人的蠻橫軍閥！
沈硯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考覈在五天後。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和對這裡的不適應，達標？簡直是天方夜譚。
難道，他真的要被當眾鞭打，或者遭受其他羞辱的懲罰嗎？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喉嚨。不行，絕對不行。他沈硯，絕不能淪落到那種地步。
可是……該怎麼辦？他望著那些走向飯堂、雖然也疲憊但顯然已經習慣了的士兵背影，第一次對自己的身體和能力，產生了深切的懷疑和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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