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個副官當媳婦：痞子司令寵入骨 第15章 於心不忍

劉一手吧嗒著那桿老煙袋，慢悠悠地晃到了陸崢辦公室外頭。

夜已經深了，司令部裡靜悄悄的，隻有他煙袋鍋裡那點紅光，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他站在門外，把煙鍋子在門框上不輕不重地磕了磕，抖掉積攢的煙灰，然後，直接用煙袋鍋子“篤篤”敲了兩下門。

這動靜，站崗的衛兵都熟，知道是夥房的劉一手，也沒攔，裡麵那位，更熟。

“進來。”陸崢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帶著點熬夜後的沙啞。

劉一手推門進去，辦公室裡隻亮著一盞檯燈，光線集中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陸崢正俯身看著攤開的江城防區圖紙，眉頭擰著，手裡捏著一支鉛筆，時不時在上麵標註兩下。

他身上隻穿了件襯衫，領口敞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司令。”劉一手叫了一聲，也沒多禮。

陸崢“嗯”了一聲，目光沒離開圖紙，彷彿隨口問道：“他吃了沒？”

劉一手知道問的是誰，回道：“吃了，剛給了倆饅頭。再不吃，怕是要餓暈過去了。”

陸崢聞言，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哼了一聲：“……真是個實心眼兒。”

劉一手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富貴人家的崽子，從小金尊玉貴養著，哪見過人心裡的彎彎繞繞？更別提這些兵油子坑人的路數了。他腦子裡啊，估計還轉著他那些洋墨水呢。”

陸崢終於從圖紙上擡起眼，看向劉一手，燈光下他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劉老頭，人交到你那兒，你得多看著點。磨鍊歸磨鍊，別真讓底下那些個滑頭沒輕沒重地欺負狠了。他畢竟……是沈叔的兒子。”

劉一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知道了，司令。今兒個就是試試他的成色，看看心眼兒實不實。從明兒起，有我老劉在，保準‘照看’好他，該學的苦一樣不少，不該受的罪，也輪不到他頭上。”

陸崢點了點頭，似乎對這話還算滿意。

他目光掃過桌麵，落在角落一個小瓷瓶上，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瓶葯，你明天給他。下午挑那麼多水，扁擔估計沒少磨，肩膀頭子八成破皮了。讓他自己抹抹。”

劉一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拿起那個白色的小瓷瓶，入手微涼。

他掂了掂，又看了看坐在燈光陰影裡的陸崢，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跟明鏡似的。他沒多問，也沒多說，隻道：“行，我明兒給他。”

說完，他把藥瓶揣進懷裡，又吧嗒了一口煙，轉身晃晃悠悠地走了，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寂靜，陸崢靠在椅背上，手裡的鉛筆無意識地轉動著。

劉一手剛才那瞭然於胸又啥也不說的表情，讓他有點不自在。

他想起晚飯後，自己確實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兵營房那邊。

本想著這大少爺第一天下來，肯定又累又餓，滿肚子委屈不服，正好過去再“提點”兩句，甚至琢磨著要不要兌現白天說的“晚上加練”，再給他緊緊弦。

可當他走到那排通鋪的角落，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到的卻是沈硯靠著冰冷的牆壁，已經睡著了。

那張白天被煙灰汗水弄得花貓似的臉，在睡夢中顯得平靜了許多，髒兮兮的，卻沒了醒著時那股尖銳的倔強和冷意。

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均勻。他睡得很沉，甚至有點乖順的樣子，像隻累極了在陌生地方找到個角落窩著就睡過去的野貓，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陸崢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白天飯堂裡那個狼狽卻挺直脊樑的背影，和眼前這個蜷縮著毫無攻擊性的睡顏重疊在一起。

心裡那股原本想再“虐”他一把的惡劣念頭，不知怎麼就散了，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有點發軟的感覺。

算了。他當時想。

第一天，也夠他受的了。

於是，他什麼也沒做，悄悄轉身離開了。

走出兵營房，夜風一吹，他又想起這小子晚上估計沒吃飯。

餓著肚子睡，明天還怎麼“歷練”？這才又折回去，找到剛收拾完夥房、正準備歇下的劉一手，讓他拿點吃的給沈硯送去。

現在，劉一手把葯也拿走了。

陸崢放下鉛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覺得自己這安排沒問題，歷練嘛，不吃苦怎麼行？可心裡那點時不時冒出來的、對沈硯處境下意識的關注和那點子不忍，又讓他覺得有點煩躁。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桌上的防區圖，江城的局勢，遠比一個被丟來“吃苦”的留洋少爺要複雜和危險得多。

那些暗處的勢力，蠢蠢欲動的各方，纔是他陸崢真正該操心的事。

至於沈硯……陸崢甩了甩頭，把那張沾著黑灰的睡顏從腦子裡趕出去。

慢慢磨吧！是塊鐵，總能煉出來，是塊泥，早點認清現實也好。

設定

繁體簡體